严衍洲走了之后第三天，医院那边传来了消息。

是赵科长打电话来的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：“嫂子，那个陆明诚醒了。”

林舒华手里的笔停了一下：“人怎么样？”

赵科长说：“活是活过来了，但不太对劲。王院长说他醒来之后变傻了，认不出人，大小便失禁，嘴里就会含糊的喊妈，别的什么都不会说了。”

林舒华把笔放下了。

赵科长接着说：“王院长初步诊断是中毒后遗症导致的脑损伤，说这种情况可能不可逆，要是真的痴呆了，军事法庭那边就没法审了。”

林舒华没接话。

赵科长急了：“嫂子，你说这事儿怎么办？团长去京市了联系不上，严首长又在开军区扩大会议走不开，这边陆明诚的口供还没录完呢，就变成了个傻子，假药案的起诉材料还差他的亲口供述，没有这份供述光靠沈婉秋的单方面指证和账本，法庭审理的时候会有漏洞。”

林舒华想了想问：“他是什么时候醒的？”

赵科长说：“今天凌晨四点多，值班护士发现的。”

林舒华又问：“醒了之后哭了吗？”

赵科长被这个问题问愣了：“哭？好像护士说他嘴角往下撇着，但没有眼泪。”

林舒华的嘴角勾了一下。

磷化锌中毒导致的脑损伤如果是真的，患者在苏醒初期会有强烈的恐惧和应激反应，大多数人会哭，而且是控制不住的那种哭。

没眼泪。

大概率是装的。

林舒华对赵科长说：“你别急，下午我过去看看。”

赵科长如释重负的挂了电话。

下午两点，林舒华和周小梅交代了几句，就去了重症监护室。

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保卫科的干事，看到林舒华来了立刻让开。

林舒华推门进去的时候，病床上的陆明诚正歪着头流口水，眼珠子呆呆的盯着天花板，右腿打着石膏吊在架子上，左手上插着输液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