琼渔十二号。
南兴三号。
海丰九号。
一艘接着一艘。
被点到名字的渔船,依次报出位置、船籍、作业许可和避让原因。岸上的记录员则同步抄收,一条也不漏。
有人普通话说得不太利索,就照着渔政人员教的句子,一个字、一个字地往外念。
有人太过紧张,报错了一个数字,慌忙停下来,喘了口气,又从头读了一遍。
没有船冲向军舰。
也没有人喊着要拼命。
这些终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渔民,只是把自己的身份、来处,以及此刻正在做的事,清清楚楚地留在了公开频道里。
他们在这里捕鱼。
他们有证件,有名字。
岸上也有人等着他们回家。
他们选择避让,是为了活着回去。
却不等于要把这片海让出去。
……
长空基地内,记录员一张接一张地更换记录纸。
百余艘渔船的通联内容不断汇总,写满字迹的记录纸很快铺了整张桌子。
顾昭昭将每一艘船的名字与雷达上的光点逐一核对,又让人补齐缺失的船籍信息和许可编号。
温彻站在她身旁,翻了翻那沓越来越厚的记录纸,低声道:
“这回,他们总不能再说,是几艘来历不明的渔船擅自闯进演习区了吧?”
顾昭昭握着铅笔,在海图上补出渔船撤离的方向。
“每条船都有名字,每个人都有来处,连许可证都有编号。”
她放下铅笔,看着桌上堆叠的记录。
“谁想改写今天发生的事,就得先把这一百多艘船留下的证据,全都改上一遍。”
海面上,美方驱逐舰仍在逼近。
“六点五海里。”
“五点九海里。”
五一三舰没有让开。
远处空域,两架烛龙始终保持警戒。
它们没有穿越航母编队上空,机载雷达和数据链却始终处于工作状态,与五一三舰之间的情报联络从未中断。
记者船的镜头没有移开。
商船驾驶台上的笔也没有停下。
渔政船正在保存全部通联录音。
美方若继续向前压,镜头里留下的就不再是什么“无名渔船误入演习区”。
而是航母编队逼近持证作业的华夏渔民,并在多次收到避碰警告后,仍拒绝转向的完整过程。
“五点四海里。”
值班员报完距离,手依旧按在耳机上。
几秒钟后,他神色一变,猛地抬起头。
“美方驱逐舰转向了!”
作战室里没有响起欢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