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方驱逐舰的舰艏向左偏转,试图从五一三舰左舷外侧强行压过去。
五一三舰随即调整航向。
那道并不算庞大的舰影,再一次横在渔船撤离通道外侧。
舰桥内,梁海山一手压着海图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海面。
“继续报距离。”
“别停,一次都别停。”
副舰长侧头看了他一眼,低声提醒:“公开频道还开着,附近商船都能听见。”
“听见才好。”
梁海山盯着那艘步步逼近的驱逐舰,声音沉稳。
“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。”
很快,五一三舰的通报再次传遍公开频道。
“美方军舰距华夏护卫舰七点二海里。”
“双方当前航向存在碰撞风险。”
“华夏五一三舰已多次要求对方遵守国际海上避碰规则。”
附近记者船立刻调整镜头,将两艘军舰一同纳入画面。
三艘途经商船也打开电台。驾驶台内,值班人员低头伏案,把双方的通联内容、军舰航向和距离变化,一项项写入航海日志。
五一三舰发出的每一次警告,都有第三方听见。
美舰的每一次逼近,也都有人记录。
海面上,两艘军舰仍在继续靠近。
落在船队后方的海安七号亮起航行灯。
黄远山站在驾驶台里,望着远处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舰影,深深吸了口气,抓起电台。
“这里是华夏渔船海安七号。”
“当前位置,北纬十二度四十六分,东经一百一十四度二十一分。”
“本船持有南海渔业作业许可证,正在传统作业海域进行捕捞。”
他顿了一下,拿着话筒的手紧了紧,而后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因前方有军舰接近,本船现依照渔政指引进行避让。”
“本船避让,是为了保障船员安全!”
“但这不代表我们接受任何没有依据的驱离命令!”
电台里安静了两秒。
紧接着,另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“这里是琼渔十二号。”
“当前位置,北纬十二度四十七分,东经一百一十四度十九分。”
“本船持证作业,现依照安全航线撤离。”
那名船长停了停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说错,随后又郑重补上一句:
“我们撤离,是为了安全!不是接受驱离!”
渔政人员开始按船号点名。
第三艘船接了上来。
然后是第四艘。
第五艘。
暮色渐渐压上海面,一盏又一盏渔灯在浪涛间亮起。
船名从无线电里依次传出,汇入同一条公开频道。
海安七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