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他们重新计算关键估计。
第三天凌晨,第六块黑板也写满了公式。
克劳斯站在黑板前,发现论文中省略了一步推导。
他立刻叫停复核,要求单独补算。
其他委员认为,那只是数学论文中常见的步骤省略,不影响证明成立。
克劳斯却没点头。
“平时可以。”
他盯着那处空缺,熬了两夜的嗓音已经发哑。
“但现在,有人指控她由团队代写。”
“既然要查,就不能留下半行空白,再让人拿去作政治解释。”
说完,他重新拿起粉笔。
六个小时后,那一步推导被完整拆成四页。
结果成立。
封闭验算结束时,七名委员的复核意见依次摆上长桌。
克劳斯最后一个签字。
他的结论也是最短的一份。
“证明独立、完整、可重复核验。”
没有赞美,没有安慰,也没有替顾昭昭指责任何人。
他质疑得最狠。
验算得也最狠。
所以,当他的名字落在结论下方时,这个签名比任何声援都更有分量。
国际数学联盟随后公开复核结果,并正式宣布:
匿名材料没有提供任何可供学术核验的反证,其关于代写的指控不成立。
消息送到京市时,顾昭昭刚写完外婆手稿的补充说明。
钱启深把电报放到她面前,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。
“七票,全票通过。”
他故意停了一下。
“克劳斯也签了。”
顾昭昭抬起头,第一句话却是:“他是不是发现那处省略步骤了?”
钱启深一怔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第十九页到第二十页跨得太快。”顾昭昭语气平静,“发表时篇幅有限,我省了四行。”
钱启深盯着她看了片刻,又无奈又想笑。
“全世界都快为这件事吵翻天了,你最关心的就是这个?”
“这说明复核有价值。”
顾昭昭把补充说明翻到下一页,拿起钢笔。
“至少审查员是真的从头算过,不是看着名字投票。”
钱启深终于笑出了声。
“外面一堆人等着你回应,记者、学者,还有好几个使馆,都想听你说点什么。”
顾昭昭把电报压到镇纸下面。
“感谢复核,结论接受。”
钱启深等了一会儿。
“没了?”
“够了。”
话音刚落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
江屹快步走进来,手里拿着另一份急报,神情比平时更沉。
“匿名材料的线索有结果了。”
他把三张打字稿照片依次排在桌上。
“最早的版本里,用了几个很特殊的短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