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说法只在海上会谈的美方内部纪要里出现过。公开记录和中方译本,全都没有。”
钱启深脸上的笑收了起来。
“什么人能接触那份纪要?”
“美方代表团、驻外系统,还有负责会谈简报的情报联络人员。”
江屹点了点其中一张照片。
“报社收到稿件的前一天,哈里森的助理去过一处对外宣传机构。”
他的手指移向照片右下角。
“匿名稿所用的打字机,与那里的备用机器字模高度吻合。”
顾昭昭没有急着下结论。
“这些证据,能公开到哪一步?”
“打字机比对结果和措辞来源可以公开。人员行踪还缺交叉验证,暂时不能作为定论。”
“那就先交给国际数学联盟。”
钱启深略一思索,点了头。
“学术污名既然投到了他们门口,这份东西究竟从哪儿来,也该由他们出面追问。”
……
当天晚上,国际数学联盟向刊登匿名材料的三家报社发函,要求披露稿件来源与核验流程。
剑桥、巴黎和莫斯科的多名学者,也共同签署了追查请求。
匿名稿没能钉死顾昭昭。
一封封追问信,却落进了美方几个部门的收件盘。
代表团否认提供过相关材料。
对外宣传机构声称,那台打字机并非专人专用,任何人都有可能接触。
情报部门则拒绝回应,内部纪要为何会出现在匿名稿中。
电话在几个部门之间打了一夜。
人人都在问稿子从哪儿来,却没有一个人肯认领,更没人愿意在答复上签下名字。
问题已经变了。
人们不再追问顾昭昭能否独立完成证明。
他们开始追问,究竟是谁在利用外交会谈的内部材料,制造一场学术指控。
复核结论发布两个小时后,长空基地的庆贺电话还没有打完。
作战室里的警报灯亮了。
铃声一响,所有交谈同时停住。
值班员抓起电话。
只听了十几秒,他便猛地起身。
“南海急报!”
“美方航母编队突然改变航向,正在向西南方向加速!”
秦北海快步上前,接过刚送来的航迹图。
“目标区域?”
值班员立刻报出一组坐标。
地图前,没人再出声。
那片海域没有军港。
没有演习区。
只有数百艘正在作业的华夏渔船。
刚才还在响的庆贺电话被按回座机。
几个人同时围向地图,再没人提那份全票通过的复核电报。
顾昭昭抽出一支红蓝铅笔,在航母最新航线上落下第一处标记。
“通知陵水。”
她抬起头。
声音不高,整个作战室却在这一刻彻底安静。
“烛龙,进入一级戒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