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远便把下午的事讲了一遍。
京大数学系报告厅从午饭后就开始进人。
前排坐着教授,后面挤满了研究生,窗边、门口、过道里也站着不少从外地赶来的学者。
周自衡穿着中山装,讲台上摆着粉笔、讲义和一杯白水。
他没有寒暄,上来就在黑板上写下“Ricci流”三个字。
下面还有人低头翻笔记,他已经把第一组公式写满了半块黑板。
讲到关键推导时,周自衡的声音抬高了好几次。
不是为了压住台下的动静。
是他自己压不住。
三十年的教学生涯里,他讲过太多漂亮证明,也见过不少聪明学生。
可今天,他站在讲台上,讲的是一位十七岁少女写出来的东西。
那篇论文不只把一个百年难题推到了终点,还给后来的人铺出了一条新路。
报告结束时,周自衡把粉笔放在讲台上,手上沾满白灰。
他看着台下那些年轻学生,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说道:
“这篇论文,不仅解决了一个百年猜想,它还开创了一整套新的方法——用Ricci流做手术。”
“这套方法以后会走到哪里,我今天站在这里,也不敢替你们划边界。”
“它的作者,是一位十七岁的少女。”
“她坐在你们隔壁中学的教室里。”
“如果这还称不上华夏数学的骄傲,我不知道什么才算。”
报告厅里的掌声持续了很久。
有人把手都拍红了,还是舍不得停。
后排有个研究生站起来,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激动:“周教授,顾昭昭同学会来京大作报告吗?”
周自衡看着那名学生,片刻后摇了摇头。
“她还有更要紧的工作。”
那学生怔了怔,没再追问。
这句话在报告厅里传开,原本热烈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。
一个十七岁的学生,证明了庞加莱猜想,却没有站在讲台中央接受掌声。
她在别的地方。
至于那个地方在哪里,后排几个人交换了眼神,最后都把问题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