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一时没人说话。
过了会儿,阿莫尔郑重点头。
“明白,我们保护的是你的学术自由,不是替你安排舞台。”
彼得罗夫看着她,声音低了一点。
“昭昭同志,你总是把边界划得很准。”
顾昭昭说:“边界清楚,合作才稳当。”
温彻在旁边听着,心想这句话真该贴到基地会议室墙上。
阿莫尔很快切入正题。
“那现在谈我的问题,颈缩区长度估计,我的研究组用了两周,始终压不住上界。”
他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画出几段曲线,又写下一串不等式。
“这里,如果按照你的手术程序,颈缩区被切掉前,长度估计会影响后续拓扑恢复,我们试过曲率约束,效果不好。”
顾昭昭站到黑板前,没有顺着他的推导往下写,而是重新画了一张示意图。
线条很简洁。
一个区域。
两条边界。
三个标注。
“您这里的问题,不是曲率约束不够,而是控制量选偏了。”
阿莫尔皱眉:“不用曲率?”
“曲率要用,但不能让它当主控。”
顾昭昭拿起粉笔。
“这里可以先用等周不等式给一个粗上界,再把局部体积项塞回去,这样边界不会飘得太远,后面的手术程序也能接住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写。
第一行,区域划分。
第二行,等周不等式。
第三行,上界估计。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阿莫尔盯着黑板,手里的粉笔停在半空。
彼得罗夫从椅子上站起,往前走了两步。
保罗写到一半,笔尖停住,又赶紧补上。
三分钟后,顾昭昭把粉笔放下。
“这是粗估计,常数还能优化,但够让程序往下跑。”
阿莫尔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三行,又低头看自己带来的草稿,来回对照。
半分钟后,他用法语低声说了一句。
翻译没敢翻译。
顾昭昭听懂了,纠正道:“这不是神迹,是等周不等式。”
阿莫尔抬头,终于笑了。
“我今天记住它了。”
彼得罗夫在旁边哼了一声。
“高卢人,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坐十几个小时飞机来找她了吧?”
阿莫尔拿起粉笔,在顾昭昭的估计下面补了一行。
“这里可以把常数压小。”
顾昭昭看了看。
“可以,但适用范围要牺牲。”
“牺牲多少?”
“大约三分之一。”
“太多。”
“那就保守写。”
顾昭昭说:“论文里宁愿窄一点,也别写虚了。”
阿莫尔沉思片刻,把自己那行擦掉。
“你是对的。”
彼得罗夫在一旁幸灾乐祸。
“听见没有,你也有今天。”
阿莫尔回头:“你上午被她改了几页?”
彼得罗夫立刻闭嘴。
老马终于在记录本上写下:
会谈顺利。
他想了想,又在后面添了一句:
双方争论激烈,均属数学范围。
晚上八点,正式会面结束。
顾昭昭拒绝了继续加时。
江屹进来接人时,阿莫尔忽然问:“顾昭昭小姐,如果菲尔兹奖真的给你,你会去领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