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,范围肯定要缩小一点,不过结论能站得稳,数学这东西,宁可说窄点,也不能虚着往外放,不然后头的人照着用,真会被坑得不轻。”
安德烈脸一红,赶紧低头记下来。
彼得罗夫很满意。
“听见没有?这句要写下来。”
温彻也在心里记了一笔。
这话放到航天工程上,也一样管用。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会议室几乎成了黑板战场。
彼得罗夫带来的手稿有四十多页,核心就是想把顾昭昭那套Ricci流手术框架,往四维方向推。
他不是来取经的。
也不是来套话的。
他是揣着半成品来找同路人,找一个能一起把墙敲开的人。
顾昭昭不吃虚的恭维,也不刻意照顾老教授的面子。
但她说话比从前柔和了些。
指出问题时,她不会只甩一句“不行”。
能补的路,她也会顺手点出来。
免得人只挨批,却看不见该往哪儿改。
“这里恐怕站不住,您看,这个局部条件一放宽,就会漏。”
“这个常数是不是选大了?后面的估计怕压不住。”
“边界条件还少一项,不补的话,审稿人肯定要抓着问。”
“这段思路挺好,别急着删,换个证明顺序,应该还能留下来。”
彼得罗夫一点也不恼,反而越听越投入。
每被指出一处问题,他就拿铅笔在手稿上画圈。
旁边端端正正写上几个字。
“顾昭昭指出”
温彻站在录音机旁,越听越觉得,这两个人讨论数学的方式,让他想起基地里的故障复盘会。
没有虚客气。
也没有绕弯子。
发现问题,定位问题,修正问题。
谁都不觉得丢脸,谁也不拿面子压人。
安德烈起初还想全都记下来。
后来他发现,根本不可能。
他只能拼命抓关键词,写到最后,手腕都酸得发僵。
等他再看顾昭昭时,眼神已经完全变了。
怪不得彼得罗夫教授为她带来四十多页手稿,坐十几个小时飞机,追到首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