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三点整,陈维明重新取出收音机,把一截细铜线接到窗框背后。
这不是他的惯常动作。
楼顶另一端,温彻趴在帆布后头,耳机扣在头上,手边放着改装过的频谱分析仪。
二十三点零四分,耳机里忽然跳出一段信号。
温彻抬手:“来了。”
裴凛按下秒表。
八秒,信号结束。
温彻撕下记录纸,借着红光看完。
“同一天两次短波。”
裴凛问:“这算坏了规矩?”
“坏了。”温彻在波峰旁做了标注,“第二段发射功率高了零点三分贝。他调过天线方向,是怕传不过去,想保质量。”
裴凛看向对面宿舍楼。
“他急了。”
“布朗催得紧,他只能加码。”温彻合上硬壳本,“这一加,尾巴就露出来了。”
……
第二天清晨,安全屋里。
桌上摊着三份记录:死信箱监控、短波频谱、陈维明作息变化。
温彻汇报完,江屹问:“说说结论。”
“他在赶时间。”温彻说,“赶时间的特务,比从容的特务容易出错得多。”
裴凛补了一句:“他已经出了两个错。”
江屹看向苏晓凛。
“报告封好,送长空基地,交给顾总工本人,不走普通转递。”
……
上午十点二十,长空基地。
顾昭昭刚结束南天门第一阶段协调会,桌上左边是西北基地桩基资料,右边是白帝二代液冷管线检测表,铅笔还压在翻开的图纸上。
会开了三个半小时,茶杯早见了底,她还没顾上续水。
苏晓凛把密封文件袋放到她手边。
“江屹送来的,急件。”
顾昭昭放下铅笔,拆封,快速看完。
死信箱时间,短波时间,频谱图,发射功率偏差,窗前吸烟记录。
她重新拿起铅笔,在空白处写下六个字——
他急了,继续盯。
苏晓凛低声问:“要不要调整布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