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昭摇摇头。
“不急着收网,他被催着确认长空总工和顾昭昭的关系,说明美方还没认准我是同一个人。这个空当不能白放过去。”
苏晓凛记下:“明白。”
顾昭昭把情报报告折好,锁进左手边的抽屉里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水,又重新拿起白帝二代液冷管线检测表。
第三页上,一根管线壁厚偏差零点零五毫米,超出了她定下的容许范围。
年轻技术员站得笔直,手里拿着记录夹。
“顾总工,这件按厂标还算能用。厂里那边说,旧型号上这个偏差不算大。”
顾昭昭抬头看他,语气不重,却没有半点松动。
“白帝二代不是旧型号。”
她把铅笔压在那行数据上。
“液冷管线走高负载工况,壁厚偏一点,局部应力和热交换稳定都会受影响。地面试验时也许看不出来,真上了天,出了问题谁担得起?”
孙伟立刻接话:“我建议报废,重新加工。”
顾昭昭在检测表旁写下批注——此件报废,重新加工,不得降标使用。
她把表递回去。
“告诉厂里,不要拿厂标压项目标,厂标是底线,不是白帝二代的合格线。”
年轻技术员接过表,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。
“是,我马上去办。”
他转身要走,顾昭昭又叫住他。
“小周。”
年轻技术员回过头。
顾昭昭的语气松下来。
“刚才我话说得重,不是冲你。你把数据查出来、报上来,这件事做得对。问题要卡在源头上,不能让你一个跑腿的替厂里背着。”
年轻技术员怔了一下,肩膀明显松下来。
“明白了,顾总工。”
顾昭昭看了看他,又补了一句:“回去跟他们说清楚,别吵架,按数据办事。要是厂里还顶着不改,让他们直接找我。”
小周点头,声音比刚才稳了些。
“是。”
孙伟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零点零五毫米也逃不过您这双眼睛。”
顾昭昭翻开下一份图纸,嘴角动了动,像是笑了一下。
“不是逃不过我的眼睛,是逃不过规矩。搞工程,最怕的不是不知道,最怕的是明知道有差,还说差不多。”
孙伟眼睛一亮,立刻摊开本子。
“顾总工,这句话能写进组内通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