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有学生推着自行车经过,车铃轻轻响了一下。
“陈老师,等会儿系会还开不开?”
陈维明脚步一顿,脸上仍是平日那副温和模样。
“我有点材料要送,回来再说。”
学生没多想,应了一声,推着车走远了。
银杏巷外,裴凛坐在修鞋摊后头,手里拿着鞋刷,眼角余光却一直压着巷口。
陈维明没有坐电车。
他先绕过两条街,在报刊亭买了份《京市日报》,又拐进副食品店问了半斤白糖。
店员说没货,他也不多话,点点头就出来了。
裴凛在小本子上记下时间。
陈维明走到一辆旧自行车旁,弯腰扶了扶车把,动作短得像顺手整理了一下。
不到三秒,纸条已经塞进座管下方的暗槽里。
他没有停留,转身就走。
巷口卖糖葫芦的老头咳了一声。
裴凛收起鞋刷,拎着那只还没补完的皮鞋,慢慢往另一头走去。
十分钟后,安全屋里,温彻拿到了现场记录。
他看完时间,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红线。
“白天,两点,非固定时段。”
江屹问:“你的判断呢?”
“上头催了。”温彻点了点记录,“他过去用死信箱,不是清早就是傍晚。今天下午两点,本该在系里开会,却跑了一趟银杏巷,这不是他的习惯。”
江屹又问:“纸条能不能取?”
裴凛刚进门,手上还沾着鞋油。
“不能,他离开前回头看了两次,心里有防备。”
江屹点点头。
“先不动,盯着谁来取。”
温彻在记录旁写下标注——陈维明白天非固定时段使用死信箱,判断:上级催促。
……
当天晚上,水木大学宿舍楼大多熄了灯。
陈维明站在窗前,点了一支烟。
他很少抽烟。
烟头亮起,又暗下去,他隔着玻璃望着楼下空地,心里清楚,今天自己犯了两处忌讳。
可布朗只给了一周。
他掐灭烟头,拉严窗帘。
远处楼顶,裴凛放下望远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