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卡住,是译名得定下来。”
顾昭昭在纸边写了两个版本:
里奇流。
利奇流。
她盯了几秒,划掉第二个。
顾卫民问:“为啥选这个?”
“人名译法得兼顾发音和传播嘛,”顾昭昭说,“'里奇流'三个字短,念着顺口,学生好记。以后相关论文肯定越来越多,译名越早统一,后面越少绕弯子。”
顾卫民看着她把三个字端端正正落进摘要里,笔画一丝不苟。
“你倒好,连往后教科书怎么印都替人想好了。”
顾昭昭抬头看了外公一眼,耳尖微微泛红,声音轻了一截。
“能少绕点弯路嘛,总归是好的。”
说完低下头,继续校订下一行。
……
一个小时整,顾昭昭把中文版摘要誊清,连同给编辑部的回信装进信封。
回信只有三行。
同意转载,请以正式发表版本为准,术语校订见附件。
顾卫民接过看完,摇了摇头。
“人家编辑部盼了多少天,你就给这几句?”
“够用了,”顾昭昭把信封封口抹平,“写太多客套话,人家还得多翻半页纸。”
顾卫民被逗得笑了一下,把报纸叠好放到一边,示意她坐到正对面来。
神色沉了些。
“昭昭,今天江屹送来的那份材料,我看过了。”
顾昭昭坐正。
“《自然》那份备忘录?”
“嗯。”
顾卫民摘下老花镜搁桌上,两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“论文一发表,你的名字会传到全世界去,这是荣誉,也是风险。”
顾昭昭背脊挺直了些。
“外公,我明白的。”
“不是光嘴上明白就行,得稳得住,”顾卫民声音不高,一字一字却压得沉,“外头会有赞扬,会有邀请,也会有试探和捧杀。有人把你当数学天才来捧,有人把你当突破口来挖,还有人会想方设法把你从这片土地上带走。”
顾昭昭安静听着,没插话。
顾卫民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记住一件事——别被外头的声音带偏了。你眼下最要紧的身份,不是数学家,是国家大型工程的总负责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