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市人买白菜，论斤、论棵都常见，可谁会特意说“白菜要嫩的，半斤就够”？

半斤白菜，炒一盘都嫌少。

他把暗语本翻开。

此前截获的几组旧码里，“白菜”对应目标，“半斤”对应第二阶段。

“豆腐”曾经出现在赵庆年的传递记录中，疑似代表中间人，或者可替代通道。

“周三”暂未确定。

“正门”“后门”，很可能是接触路线。

温彻把纸撕下来，夹进工具书里。

老板凑过来：“修好了？”

温彻把收音机后盖合上：“差不多了，您试试。”

老板打开开关，里头立刻传出一段京剧唱腔。

“嘿，真行！”

温彻笑着收拾工具：“小毛病，不碍事。”

他付了两分钱零件费，拎起帆布包出门。

走过巷口时，苏晓凛已经不在糖葫芦摊前。

罗敏也离开了背街。

她绕了一圈，从另一条路回文化站，路上还进副食品店，买了半斤豆腐和两根葱。

如果有人只盯她后半截，只会觉得她真是买菜顺路打个电话。

……

傍晚六点半，京郊安全屋。

煤炉烧得正旺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
桌上摊着录音盘、照片、路线图，还有方嫂子的口述记录。

温彻放完那二十八秒通话，直接道：“暗语基本成立，‘白菜’和‘半斤’能对上旧码，疑似目标进入第二阶段；‘豆腐’和‘周三’暂时不能定。”

裴凛把路线图往前一推：“罗敏没走直路，背街、电话亭、副食品店，是一整套掩护，她通话后又去买豆腐和葱，是给那套说辞补证据。”

方嫂子也把读书会上的情况说了。

“顾婉今天主动说了自己精神不好，罗敏没问陆家，也没问昭昭，只讲自己丈夫不在、孩子不归家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很笃定：“她是在递台阶，意思就是——我懂你。”

江屹听完，拿红蓝铅笔在报告纸上写下几行。

罗敏与顾婉接触加深。

公用电话暗语出现。

固定电话反查，不惊动，不接触。

周三节点提高等级。

他合上笔帽：“顾婉那边继续贴着，不能让罗敏单独带她离开家属院，电话线继续守，重点盯周三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看向桌上的书名记录。

“那本《随想录》，按物证处理，能拍就拍，不能动就放过，别惊了她。”

方嫂子点头：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