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温彻耳塞里时,他正坐在街对面的小修理铺。
铺子门口挂着块木牌,上头写着:修收音机、修电筒。
桌上摆着一台拆开的半导体收音机,旁边搁着两卷铜线。
温彻戴着棉手套,手里拧着螺丝,嘴上还和修理铺老板闲扯。
“这机器毛病不大,就是接头有点松,紧一紧兴许就成。”
老板挺稀罕:“小同志还懂这个?”
温彻笑笑:“瞎琢磨,平时爱拆东西,碰巧会一点。”
耳塞里传来两下轻敲。
他手指停了半拍,随即拨了拨桌下的小开关。
这片区域的两个公用电话点,前一天已经做过技术准备,线路不改动,只在外接维护盒里加了监听端,时间短,动静小,风险也低。
电话亭里,罗敏把零钱递给看亭的大娘,在登记簿上随手写了个姓。
她拿起黑色话筒。
拨号盘转动的声音传来。
接通后,她开口:“喂,老周家吗?我是文化站小罗。”
温彻拿起铅笔,在纸上记下时间。
三点四十二分。
电话那头是个女声:“小罗啊,啥事?”
罗敏道:“上回说的菜,我问过了,白菜要嫩的,半斤就够,别买老帮子,家里人嚼不动。”
女声停了一下:“半斤?够吃吗?”
“够,先尝尝口味,”罗敏说,“要是合适,下回再多买,豆腐先别急,等周三。”
“行,那葱呢?”
“葱不用带,家里有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,别从正门进,后门风小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。
总共二十八秒。
温彻没有立刻动。
他把录音盘倒回去,又听了一遍,铅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几下。
白菜。
半斤。
豆腐。
周三。
正门。
后门。
这些词单独拎出来,全是买菜过日子。
可连在一起,怎么听都不对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