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干体力活的人。
公文包是旧的,但拉链是新换的,铜扣锃亮。
用了很久,但保养得当。
皮鞋面上有浮土,裤腿和袖口却干净。
长途坐车来的,但不常走土路。
“法律顾问处?”
“我没申请过律师。”
“不是你申请的。”
杜同志翻开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。
“是上级单位转过来的。最近在清理一批涉外案件的卷宗,你的案子有一些程序上的细节需要核实。”
“程序上的细节?”
“对。”
杜同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“你的案子定性为危害国家安全罪,但起诉书里有些表述比较笼统。我们需要了解一些背景信息,看看当初的量刑是否还有调整空间。”
量刑调整。
听到这四个字,陆安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又很快松开。
她听过太多这种话。
抛出诱饵,多半是想从她嘴里撬出更有价值的东西。
“杜同志。”陆安安抬起头,“我能问一下,是谁让你来的吗?”
杜同志合上笔记本。
“这个我不方便透露,但你可以理解为,有些人认为,你当初的案子里,有些环节处理得不够细致。”
不够细致。
陆安安垂下眼睛。
如果是法律顾问处的例行公事,不会专门跑一趟劳动农场。
如果是公安系统的人来复审,她早就被提到审讯室了,用不着坐在会面室里喝水聊天。
那就是第三种可能。
有人需要她。
通过合法渠道,找了个体面的壳子,进来问话。
问的不是她陆安安的案子。
问的是别人。
陆安安心思电转。
顾昭昭现在在干什么,她大致能猜到。
之前林文博那件事闹得那么大,甚至牵扯到了国外特务,摆明了是境外势力盯上了顾昭昭手里的项目。
如今林文博折进去了,国内的线肯定是被清剿断了。
那些国外的人要是还不死心,想从顾昭昭的背景里挖弱点找突破口,来找她这个知根知底、对顾昭昭恨之入骨的“养妹”,简直再合理不过。
“你需要什么信息?”
陆安安问。
杜同志翻开笔记本的新一页,钢笔笔尖点在纸面上。
“我先了解一下你的基本情况。入狱前的主要社会关系,和陆家的具体矛盾。以及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和顾昭昭的关系。”
顾昭昭。
三个字。
陆安安的脊背挺直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