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。
绕了一大圈,全是铺垫。
他来这里,只为一个名字。
陆安安把双手放在桌面上,十指交叉。
顾昭昭的信息,在这间会面室里,值多少钱?
“关于这个人。”她说,“你想听什么版本?”
……
会面室的门关着。
走廊里偶尔有管教员经过。
脚步声被厚重的棉门帘隔得闷闷的。
杜同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只搪瓷杯。
他拧开杯盖,倒了半杯温水,推到陆安安面前。
“喝点水。”
陆安安没动杯子。
她在等。
等这个“杜同志”亮出真正想买的货。
杜同志也不催促。
他翻到笔记本的空白页,钢笔搁在纸面上,端出做好记录的姿态。
“你和顾昭昭是什么关系?”
“养姐妹。”陆安安回答得很快,“我是陆家养女。顾昭昭以前叫陆昭昭,是陆家的亲生女儿。”
“以前?”
“她后来改回了母姓,叫顾昭昭。”
杜同志在纸上记了几个字。
“改姓的原因是?”
“跟陆家闹翻了呗。”
陆安安语气随意,“她从小在乡下长大,十六岁才回京市认亲。回来之后发现家里已经有我了。陆父陆母对我比对她好。她不高兴。”
“不高兴?具体呢?”
陆安安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盯着对方记笔记的动作。
不快不慢。
每个问题之间的间隔出奇的一致。
太平均了。
真正想打听事情的人,不会每个问题都使一样的力道。
除非他在藏。
把真正想问的,埋在一堆无关紧要的问题中间。
这种套话的路数,她上辈子见得太多了。
“具体的话……”陆安安拉长了尾音,“陆家的事说起来挺复杂。杜同志,我先问你一个问题行吗?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说有人觉得我案子处理不够细致。这个'有人',是国内的,还是——”
她停顿片刻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外面的?”
杜同志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停了半秒。
就半秒。
够了。
陆安安把交叉的十指松开,又慢慢扣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