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吕大姐说打完了就换新的,扔进来。最上面的应该是最近用过的。”
苏晓凛把筐子最上面的五卷取出来,捧在手里掂了掂分量。
色带这东西,打过字的部分会比没打过的略微发硬,带面上留着细密的字符压痕。
裴凛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好的报纸,铺在地上。
苏晓凛把第一卷色带搁上去,小心地拉开一段。
黑色尼龙带子上,密密麻麻的反字压痕,像一行行看不懂的密码。
“这个没法在现场看。”苏晓凛轻声说。
“带回去。”
裴凛把五卷色带装进随身的帆布袋里。
回到打字室,他又问了吕大姐一个问题。
“二十二号那天,林月琴打字的时候,屋里有没有其他不相干的人进来过?”
吕大姐拧着眉头想了半天,摇了摇头。
“加急件打字的时候,按规矩打字室要清人。那天就小林一个人在里头,我在门口坐着,一直到小范来取。”
“中间没人进出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您确定?”
“确定,涉密加急件,我不敢马虎。”
裴凛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吕大姐。”
出了化工部大门,两个人骑车拐上街头。
苏晓凛一直没怎么说话。
到了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,她忽然开口。
“打字室这一段,流程上找不出漏洞。吕大姐守门口,林月琴一个人操作,小范来取件。三个人的说法能对上。”
裴凛一只脚蹬在地上,扶着车把。
“但登记本上那个数字,只能证明交出去的是十六份。”
苏晓凛没有接话,目光落在前方。
“打出来的,是不是也只有十六份——”
裴凛顿了一下,“这个,得问色带。”
苏晓凛抿了下唇。
色带不会撒谎。
每敲一个字,压痕就落在带子上,抹不掉,改不了。
林月琴究竟打了多少页,登记本说了不算,吕大姐说了也不算。
只有那卷带子知道。
绿灯亮了。
两辆自行车汇入车流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