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纸黑字,写得清清楚楚。
她没动声色,指尖轻轻翻了翻登记本的前后几页,像是随意浏览。
“吕大姐,打字室平时怎么核对打印份数?”
吕大姐抿了口茶,说得很顺溜,显然是日常规程,张口就来。
“打字员打完,自己数一遍。然后我再过一遍手。数对了,登记本上签字,文件交给来取的人。”
“打废了的呢?”
“废页当场撕掉,扔废纸篓。每天下班前统一拿到锅炉房烧了。涉密文件的废页要单独登记。”
苏晓凛点了下头,没再问。
八点一刻,林月琴来了。
二十六七岁,圆脸,扎一条辫子,指甲剪得光溜溜的——打字员的职业习惯。
裴凛开门见山。
“林月琴同志,上个月二十二号上午八点四十的那份加急件,你打了多少份?”
林月琴想了一下。
“十六份,登记本上写着呢。”
“十六份,确定?”
“确定。秘书处小范交代的,十六份。我打完数了两遍,一张不多一张不少。”
裴凛点了下头,没再追问。
他转向吕大姐。
“吕大姐,打字机用的色带,多久换一回?”
吕大姐愣了一下,大概没料到会问这个,想了想才答。
“看打字量嘛。一般一卷色带能打个七八百页。打完了就换新的,旧的嘛……”
“旧的怎么处理?”
“扔储藏间堆着呗。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,攒够一批了拿去废品站卖,换几个钱买茶叶喝。”
“储藏间在哪儿?”
吕大姐往走廊西头一指。
“最里头那间杂物间。”
裴凛和苏晓凛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走进储藏间。
一开门,一股霉味裹着灰扑过来。
十来平的屋子,堆满了纸箱、旧报纸、闲置的铁皮文件柜。
角落里有个竹编的筐子,里头乱七八糟地扔着二十多卷用过的色带。
黑色的尼龙带子缠在塑料轴上,有的落了厚厚一层灰。
苏晓凛蹲下身,一卷一卷地翻检,动作不快,却很仔细。
“色带上没有标日期。”
裴凛站在旁边,目光扫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