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昊雉像是怕吓着她,语速放得很慢,每个字都清晰沉稳,

“是原位癌,还没扩散,专家会诊过,微创手术就行,预后很好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软了些,“就是她很想你,枳枳。你……能来看看她吗?”

“听说你们之前发生了不愉快,她好像挺后悔的。”

沈昊雉的声音一如记忆里的温柔,连带着母亲的形象在沈枳意心中也变大了一些。

她想起小时候发烧,母亲背她走夜路去医院,想起高考前,母亲每晚悄悄放在书桌旁的温牛奶,想起母亲从小是一个名门闺秀,却愿意把她当成掌上明珠一般疼爱,从来不让她做一点家务,不管是对外还是对亲戚,她对她永远赞美,从来不曾有过诋毁。

其实除了他们思想里只要结了婚便不能再离婚以外,母亲对她真的是极好的。

眼泪毫无预兆的砸了下来,滴在地上,沈枳意抹了一把脸,声音沙哑:“我知道了,我马上过来。”

沈枳意慌得眼前发黑,胡乱将手机塞进包里,转身就往外冲。

脚步虚浮踉跄,视线被泪水和急切糊成一团,根本无暇看路,肩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软墙。

“哎哟!”阳椿儿被撞得一个趔趄,捂着肩膀倒抽冷气,五官疼得扭曲,“我靠沈枳意!你赶着去投胎啊?!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沈枳意头也没抬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,只匆匆鞠了一躬,便又跌跌撞撞扑向电梯,指尖发颤地反复按着下行键。

恰在此时,王助理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剪辑室门口,指节在门框上轻叩三下,声音平稳无波:“沈小姐,陆总请您过去一趟,讨论电影新进展。”

阳椿儿本就一肚子火,听见“陆总”二字,火气瞬间被某种更强烈的情绪盖过。

她揉着肩膀站起身,脸上立刻堆起精心练习过的甜笑,扭着腰肢凑上前:“王助理,沈枳意她刚走,神色慌张得很呢!不过我和她一个团队,和子川哥哥也熟得很,不如让我上去汇报吧?方案细节我熟,明天一准儿原封不动转达给她!”

王助理是知道阳椿儿这号人物的,论门当户对和他们陆总着实配得上,但奈何陆总不喜欢,当初本来想把阳椿儿塞到他们秘书助理部的,陆子川一口回绝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后来这个阳椿儿想到陆子川是导演,肯定需要剪辑,便自己提议到剪辑部来。

谁知道陆子川什么都直接视频沟通了,她来了三个月,一次都没有和陆子川见上,为此费了不知道多少心思,就连王助理都和她斗智斗勇过好多次。

王助理面上依旧带着专业的笑容,“不用了,下班在即,阳小姐还是赶紧回家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