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车长值班室在三号车厢最前面,一间不到五平米的小隔间,里面有一张桌子,两把折叠椅,墙上挂着运行时刻表和一面小国旗。
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,身材不高但精瘦,一看就是在铁路系统干了大半辈子的人,脸上满是皱纹,眼睛很亮。
他正在填写行车记录本,听完年轻列车员的汇报后放下笔,摘下老花镜,看了林舒华一眼。
他的目光在林舒华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停了一秒,眉头沉了下去。
“孕妇的票也敢占,这人怎么回事。”
他站起来把折叠椅打开,让林舒华先坐下。
林舒华道了声谢坐下来,顺手把车票整齐的摆在桌上。
列车长拿起票看了一眼号码,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盖章,确认无误后揣进胸口的兜里。
“你们先在这坐着歇会儿,我亲自去一趟。”
他拿上对讲机,叫了两声车上的乘警,让人在七号车厢汇合。
年轻列车员跟在后面出去了,值班室里安静下来。
周小梅坐在另一把折叠椅上,气还没消,抱着胳膊哼了一声:“师父,你说那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?无座票坐人家的位子还有理了?”
林舒华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养神:“这种人哪儿都有,别较劲。”
张明没坐,站在门口位置,背靠着车厢壁,两只眼睛盯着过道方向。
他的职责很简单,嫂子在哪,他就在哪,任何人想靠近都得先过他这关。
周小梅掰着手指头算了算,嘀咕道:“从南江到京市要坐二十多个小时呢,要一直站着,师父的腿还不得肿”身体哪儿受的了?”
林舒华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:“你就是个操心的命。”
周小梅嘿嘿一笑,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搪瓷杯:“师父你喝口水,我刚才路过茶炉的时候接的。”
林舒华接过来抿了一口,杯子里是温水,温度刚好。
她笑了笑没说话。
这徒弟别的不说,心细这一条倒是跟她差不多了。
与此同时,七号车厢里头正热闹着。
那个女人见林舒华几人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,更加嚣张。
她从口袋里抓出一把花生米,剥了壳往嘴里扔,一边嚼一边跟旁边座位的乘客说话。
“看到没有,三个人对付不了我一个,最后灰溜溜的跑了。”
旁边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把脸转到了车窗方向,用报纸遮住半张脸,恨不得当自己不存在。
女人浑然不觉,嚼着花生米越说越来劲:“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见过世面,买张票就了不起了?老娘当年坐火车从沈阳到广州,一路站了三天两夜,谁给我让座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