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梅这才想起来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等着看诊的大爷,赶紧红着脸跑回去了。
下午的号看完,林舒华收拾东西准备走人。
周小梅帮她把诊疗记录本归档放好,又殷勤的把搪瓷缸子洗干净了。
两人走出门诊大楼,秋天的阳光不热,照在身上暖融融的。
周小梅走在林舒华旁边,忽然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:“师父,我想跟您说个事儿。”
林舒华嗯了一声,示意她说。
周小梅搓了搓手:“就是上回那个高热惊厥的孩子,我当时手其实是抖的。”
林舒华偏头看她。
周小梅低着头说:“银针扎下去的那一刻,我脑子里全是您教我的那些话,什么十宣穴放血、人中捻针、黄金时间不超过三分钟……但我手心里全是汗,心跳快的不行。”
她抬起头看着林舒华:“等孩子哭出来的那一刻,我才觉得真的能行了。”
林舒华停下脚步看着她。
周小梅这丫头,平时大大咧咧的,今天难得说了句心里话。
林舒华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手抖不丢人,第一次独立救人谁都会怕。但你没退,也没把针交给别人,这就比大多数人强。”
周小梅的眼眶红了,使劲儿眨了眨。
林舒华接着说。
“明年开春有转正名额,我帮你争取,你自己也别松懈,接下来这几个月把内科那三十种常见病的辨证方法吃透了。”
周小梅用力点头,声音有点哑。
“师父,我一定好好学。”
这丫头也是个机灵的,会顺着杆子往上爬。师父喊的,比以前的林姐更亲了。
林舒华笑了笑,继续往前走。
两人走到医院大门口就分开了,周小梅住集体宿舍,方向不同。
林舒华刚走到路边,就看到那辆自行停在老位置。
严衍洲靠在树上等她,今天换了身便装,衬衫袖子挽到小臂。
看到她出来,他把书收起来,跨上车座。
林舒华侧坐上后座,双手自然的搂住他的腰。
严衍洲蹬起车子,问:“跟周小梅说了?”
林舒华把脸贴在他后背上:“说了,她高兴疯了。”
严衍洲嗯了一声,蹬车的速度不快不慢。
晚风从两边吹过来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林舒华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对了,刘秘书来电话了,陈老想让我去京市一趟,当面给他做针灸调理。”
严衍洲蹬车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林舒华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了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