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列破旧的运煤火车在北方某个荒凉的小站停了下来。
站台上冷风呼啸,四周杂草丛生,连个人影子都没有。
陆明诚和沈婉秋从车厢里翻出来的时候,两个人已经满身黑灰。
沈婉秋的头发结成了一坨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,棉袄里灌满了煤渣子。
陆明诚也好不到哪里去,眼眶子冻的通红,鼻涕流了一下巴,嘴唇干裂的渗出血丝。
两个人从站台边的矮墙翻下去,躲进了铁路桥底下的一个桥洞里。
桥洞里阴冷潮湿,地上全是烂泥和碎石头,风从两头灌进来,比外面还冷。
沈婉秋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胳膊,牙齿打的咯咯响。
“陆明诚,我冷,也饿。”
陆明诚靠在桥墩上,眼神都直来。
三天了,他们已经整三天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。
上车之前在站台捡了半个烧饼,两个人一人咬了一口就没了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陆明诚撑着墙站起来,腿都在打颤。
他摸遍全身上下,兜里只剩下两毛三分钱和一张揉烂了的纸片。
粮票早在上车前就掉了,或者说根本没带出来。
陆明诚顶着寒风走到站台边上的小摊,那是个卖杂粮饼子的老头,面前的铁炉子上烤着几个玉米面饼子。
“同志,来一个饼子。”
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看他那副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精明。
“三毛一个,粮票另算。”
“我没粮票,两毛三行不行?”
“没粮票不卖。”老头把铁炉子往自己那边拉了拉。
陆明诚站在那儿,冷风吹的他眼睛疼。
他转头看了看地上,站台垃圾桶旁边扔着半个啃过的窝窝头,十分坚硬。
堂堂军区医院的前主治大夫,弯下腰从垃圾堆旁边捡起了那半个窝头。
窝头上面还沾着一层灰和油渍,已经冷硬的咬不动了。
陆明诚攥着窝头回到桥洞,沈婉秋一闻到粮食的味道,眼睛就亮了。
她扑过来就抢,“给我!快饿死了!”
陆明诚往后一缩,“就这么点东西,你抢什么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