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医院门诊楼前,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人。
周小梅差点被这阵仗吓的退回去。
她手里攥着一叠手写的木牌号码,艰难的维持着秩序。
“哎哟喂,别挤了行不行啊!都排好队!前面的先拿号,听见没啊!”
众人都往前面挤,几乎没人能听她的。
一个抱着哭闹娃娃的壮实大嫂,硬从人缝里挤到最前面。
大嫂太着急,差点把周小梅顶到墙上。
“同志,我家娃烧了一宿了,他快不行了,求求你,先给他看看吧?”
“大姐,大家都急,您先排队拿号行不?”
“我家娃都烫死了,还拿什么号!”
周小梅嘴皮子都说干了,才把众人安抚住。
林舒华七点上班,看到这阵仗也愣了。
昨天还只有四五十号人,今天少说翻了一倍。
周小梅见到林舒华,忙跑过来汇报。
“林姐,今天的号已经发到八十六号了,还有人在后面排着呢!”
八十六个,林舒华暗自算了下,按她的速度,不吃不喝也得干到下班,甚至可能加班。
她低头摸了摸肚子,依然平坦,但这工作量……她一个孕妇,能吃得消吗?
“行,开工吧。”
坐到诊桌后面,把银针盒摆好,林舒华淡淡开口,“叫第一个号进来。”
第一个进来的是个拄拐的老头,右腿膝盖肿的老高,每走一步疼的龇牙。
林舒华三指搭脉,问了几句话,在他膝盖周围下了五针,老头进来的时候拄拐,出去的时候拐杖夹在胳膊底下,是自己走出去的。
门口等着的人亲眼看见这一幕,眼神更热了。
第二个是个感冒发烧的年轻战士,第三个……林舒华一个接一个的看,问诊精准,没有废话,开方简洁明了,药费也便宜。最贵的一个方子才五毛三,病人们进去的时候愁容满面,出来的时候表情轻松。
“真有这么神啊?”
“我亲眼看的!老王头那腿……疼了三年多了,进去没十分钟就好利索了啊。”
“怪不的苏营长到处跟人说林大夫是好人呢。”
一转眼就到了中午,时间过的飞快,门诊楼里的大喇叭准时响了休息铃,可林舒华门外的队伍一点没见短,那些还没排到的人一听铃声慌了,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迈着步子凑到门口。
“林大夫啊,那个……我们一大早从隔壁村走来的,走了两个多小时呢,您中午能不能别休息了,给我们先瞧瞧啊?”
“是啊是啊,我这身体……实在排不动了。”
“林大夫,求您了!我这病拖了大半年了,好不容易等到您啊。”
林舒华看着门口那几张写满恳求的苍老面孔,犹豫了。
她知道自己应该休息,毕竟自还怀着孕,可那几个老太太站都站不稳了,拄着棍子在外面等了一上午也不容易。
她身体不错,底子好,忍一忍把这几个急的看完应该没事。
“行,不歇了,继续看吧。”
几个老太太听到这话都一脸的经常,周小梅在旁边急的直跺脚。
“林姐!你可是怀着身子的人,这……不吃饭怎么行啊!”
“等看完这几个再说吧。”
林舒华已经在给下一个病人号脉了。
知道说不动她,周小梅嘴巴张了张,端着那个空的搪瓷杯气呼呼的跑去热水房。
林舒华坐在门诊室里继续,一上午的高强度工作,她感觉腰都快断了。
右手的笔都没停,她用左手撑了一下腰。
嘴唇干的起了皮,脸色苍白。
打了水回来,看到一脸疲惫的她,周小梅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林姐啊,你这脸白的跟纸一样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?”
“没事,就是坐久了有点累,叫下一个吧。”
林舒华笑了笑,对她摆摆手。
周小梅把水杯塞到她手里,看她喝了两口才出去叫人。
外面还有二十多个等着。
下午,林舒华手已经开始发颤了。周小梅看在眼里,急的嗓子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