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,就能定义这条赛道的规则!”
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钉,敲在沈星苒的心上。

“易才和天讯,他们不是傻子。他们既然敢拿我的创意,就一定会想方设法,把‘抄袭’这顶帽子,提前扣在我的头上。”

“他们也在憋着劲,想抢在我们前面,把他们的《星穹漫步》,打造成这个赛道的‘开创者’。”

“到那时,我们的《星尘》做得再好,也会被舆论贴上‘跟风’、‘山寨’的标签。”

“第一印象,就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。”

“我们,就彻底输了。”

许琛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但话语里揭示出的商业逻辑,却让沈星苒感到一阵无声的心惊。

她终于明白,许琛这几天不眠不休,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战。

他不是在制作一个宣传片。

他是在铸造一枚,用来打响战争第一枪的穿甲弹!

“这个CG短片,”许琛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那股灼人的光芒,自信而又锐利,“就是我们抢占那个最佳位置的,唯一武器。”

“我不需要它告诉玩家游戏有多好玩。”

“我只需要它在三分钟内,用一个足够震撼的故事,一幅足够壮丽的画卷,把所有人的期待值拉到顶点。”

“把‘星尘’这个名字,像钢印一样,烙进每个人的脑海里!”

“我要让所有人,在看到易才科技那堆粗制滥造的垃圾之前,就已经认定——”

“这个世界,只有一个值得期待的,真正的开放世界!”

午后的阳光,将食堂的喧嚣染上了一层慵懒的暖意。

沈星苒看着对面那个眼神里重新燃起火焰的少年,那颗为他担忧而悬起的心,终于缓缓落了地。

她知道,那个无论面对何种困境,总能找到破局之法的许琛,又回来了。

只是,这番热血沸腾的豪言壮语,终究要面对冰冷的现实。

会议的热情褪去,旧体育馆二楼的办公室里,气氛重新变得冷静而务实。

李荣和廖映泉,两位技术核心,正凑在一起,对着一块白板低声讨论着。

“一个月,一部三分钟的电影级CG,还要保证实时演算……”李荣的指关节捏得发白,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凝重,“说句实话,这工作量,扔在天讯,也得是一个五十人满编的美术和技术组,不眠不休才能啃下来的硬骨头。”

廖映泉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沉稳。

“理论上,许总给的分镜脚本极度清晰,省去了大量前期构思的时间。”

“但从技术实现上,尤其是光影追踪和流体模拟,对引擎的负荷是几何倍数的增长。”

“我们的人手,太紧张了。”

话虽如此,但两人的眼神里,却没有丝毫退缩。

他们都是懂行的人,比苏莹莹和陈畅更能理解许琛那番话背后的深意。

那不是意气用事。

那是在绝境中,以最小的代价,撬动最大舆论杠杆的唯一解。

着急没用,抱怨更没用。

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将这看似不可能的任务,拆解成一个个可以执行的模块,然后,拼尽全力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鹏城。

天讯总部大厦,这座被誉为“游戏帝国心脏”的摩天巨楼,如一柄利剑直插云霄。

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玻璃幕墙,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理性的光泽。

三十二楼,互动娱乐事业群,执行项目部。

与江南大学那间充满了激情与汗水味的旧体育馆不同,这里的一切,都遵循着最严谨的秩序。

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安静到压抑,只能听到新风系统低沉的嗡鸣,以及无数根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高速敲击时汇成的、永不停歇的潮汐声。

每个人都神情专注,目光锁定在自己的屏幕上,仿佛一颗颗精密的、永不疲倦的螺丝钉,共同驱动着这台庞大的商业机器。

角落的独立办公室内,温韵诗正靠在自己那张符合人体工学设计的白色座椅上,指尖有节奏地轻点着光滑的桌面。

她面前的悬浮光幕上,正显示着许琛的资料,以及“星尘”项目组目前能从公开渠道搜集到的所有信息。

“蔚蓝资本……”

她看着那份由路远山亲自签发的融资意向书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
“原来背后还站着这么一尊大佛,难怪有底气拒绝我。”

但她的关注点,很快便从蔚蓝资本上移开。

资本只是助力,真正让她在意的,是许琛这个人。

从最初的拒绝合作,到反手抬出蔚蓝来博弈,再到此刻的销声匿迹……

这个小学弟的每一步,都走得沉稳而又出人意料。

他没有像其他被大公司盯上的小团队那样,惊慌失措,或者急于求成。

他选择了沉默。

而这种沉默,在温韵诗看来,才是最危险的信号。

“他不是在跟我们赛跑……”温韵诗的眼眸微微眯起,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,闪过一抹锐利的锋芒,“他是在拖延时间,准备……打响宣传战的第一枪。”

她太清楚这种逻辑了。

既然产品开发速度比不过,那就抢占舆论高地,将“原创”的标签死死地贴在自己身上,用一个足够惊艳的亮相,提前锁定用户的“第一印象”。

好一招釜底抽薪。

“张宇。”温韵诗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