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的巨石还未停歇,投石机阵位后侧那一排弩车也动了。

弩车比投石机低矮,但弩臂更粗,弓弦由三股牛筋绞合而成,绷紧时发出低沉的嘎吱声。

每辆弩车需要四个人才能完成上弦,两人踩住车架,两人绞动转轮,弓弦一点一点被拉向后方,卡进铁质的扣槽里。

一个弩手半跪在车侧,把一根幼儿手臂般粗细的弩箭嵌入箭槽,箭杆前端装着铁质的三棱箭头,箭头后面还套着一圈倒刺。

“放!”

指挥官手中的令旗猛地落下,弓弦弹回的闷响同时炸开。

那些声音沉闷,却又带着某种金属的脆感,让人后槽牙发酸。

弩箭离弦的瞬间,箭尾的羽托在空气中爆开一圈白色的气浪。

箭身破开空气,发出咻呜的尖啸,尖锐得刺耳,似有什么东西在高速撕裂空气。

巨型弩箭的轨迹比石弹更低,更平,更快。

它们几乎是贴着云车顶端的平台飞过去,箭尾在日光中拖出一道模糊的虚影。

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箭身的轮廓,只能看见一道暗色的光从弩车上射出,眨眼间就到了城墙面前。

第一根弩箭钉在城门左侧的城墙上,箭头撞上青砖的瞬间,砖面没有被砸碎,而是整块被穿透。

箭杆钻进了半尺深,嵌入砖缝中,箭尾还在剧烈震颤,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嗡声。

箭头周围三块青砖同时崩裂,裂纹向四周扩散,像蛛网一样爬满了墙面。

第二根弩箭越过城垛,射入垛口后方。

它没有撞到任何人,直接穿过一个兵卒的旗杆,把碗口粗的旗杆从中间射成两半,旗杆的上半截轰然倒下,落在一个弓箭手身上。

“咕噜~”

那弓箭手被压住半边身体,挣扎了几下才爬出来,咽了咽口水。

第三根弩箭射中了一个正在搬运火油陶罐的守军。

箭头从后背射入,从胸口穿出,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带离地面,向后飞了数米,钉在木制望楼的支柱上,当场暴毙。

第四根弩箭飞跃了城墙,落在城中民居屋顶上。

箭杆撞穿了瓦片,穿透了椽子,楔进屋内的横梁,又从横梁下方穿出,钉进了堂屋正中的青砖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