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头挂在城北树梢,城外的十几万大军已经彻底停住了脚步。

阵列最前方,一员将领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,缓步出阵,在离城墙弓箭射程还有一箭远的地方勒住了缰绳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面斜垂的许字将旗,又看了一眼整座城在日光下拉出的长影,缓缓抬起右臂,五指并拢,手掌向前猛地一劈。

“攻城!”

下一刻!

传令兵们同时张嘴,喉咙里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地炸开:“攻城 !”

“攻城! !”

“攻城 !!!”

声音从阵列中央向两侧扩散,一圈一圈,一层一层,从骑兵传到步兵,从步兵传到弓手,从弓手传到投石机阵位与巨弩车位。

“攻城!!!!”

当最后一阵咆哮从阵列最边缘传来时,十几万人的呼吸从静止变成了涌动,如一头巨大的兽从沉睡中醒来,缓缓撑开四肢,站直了身子。

“咻呜!”

投石机长臂猛地甩出,掷弹兜在半空中翻转,磨盘大的石弹脱兜而出,带着低沉的破风声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极高的抛物线。

石弹飞过云车顶端,飞过盾墙上方,朝着前方那道青灰色的城墙撞过去。

“轰!”

碰撞的瞬间,石弹在城墙上炸开。

砖石碎屑四溅,城墙表面出现一个碗口大的凹坑,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。

“嗡嗡~嗡嗡嗡~”

整段城墙发出沉闷的回响,让人心神骤紧。

第二块石弹紧跟其后,第三块,第四块,第五块,投石机阵位上的木臂此起彼伏地扬起。

石弹在空中连成一条不规则的弧线,有的砸在垛口上,碎砖和人体同时被掀飞。

有的越过城墙,砸进城内街巷,落地后弹了两下,碾碎了一间铺子的门板。

有的正中旗杆,那面绣着许字的将旗轰然倒下,搭在城墙垛口上,旗帜上的字被尘土和碎石覆盖,再也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