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，再次紧张起来。

顾昭昭没有回避。

“这两项确实存在缺口，也是目前最可能拖住重点项目的环节。”

她看向计量和材料部门的负责人。

“先说检测设备。”

“国内仪器的精度、稳定性和重复测量能力还差些火候。有些关键数据，依然要依靠进口设备。”

“停供时间一旦拉长，材料定型一定会被拖慢。”

她用粉笔点了点“检测设备”四个字。

“尺子不准，试验出了问题，我们甚至无法判断究竟是配方、工艺还是检测环节出了偏差。”

她把粉笔移向第二行。

“再说树脂。”

“前面完成替代的材料，只能用于非主承力部件，不能直接顶到这里。”

“这项高耐温树脂，要用于返回舱、高温部位和整流罩，执行的是另一套指标。”

“国内已经有技术路线，但现有性能距离工程使用要求仍有差距。”

顾昭昭放下粉笔。

“不能为了尽快划掉清单，就把不成熟的材料硬塞进重点项目。”

“那不是完成任务，是拿项目安全冒险。”

财政部门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。

“直说吧，需要多少钱？”

“我建议组建两支专项攻关队。”

顾昭昭早有准备，将申请文件推到桌面中央。

“第一支攻关高精度检测设备。”

“从计量院、机床厂和光学所抽调骨干。第一阶段解决测量精度，第二阶段解决长期稳定性和批量制造。”

她翻开第二页。

“第二支攻关高耐温等级树脂。”

“由材料所牵头，兰化和航空部门协作。配方、工艺和寿命测试分三路同步推进。”

“哪一环的数据不合格，就查哪一环。项目进度、经费和责任单位全部写进月度报告，不允许互相推诿。”

粉笔再次落到黑板上。

顾昭昭在两个名称下方写下期限。

九十天。

“九十天后，我要看到检测设备的原理样机，以及首批树脂样品。”

“届时根据测试数据，决定下一阶段经费投向。”

“我不提前承诺结果，也不会因为已经投入了经费，就降低验收标准。”

财政部门的负责人接过申请，一声不吭地翻到最后的经费明细。

另一边，外事部门负责人已经看完那份带有交换条件的草案。

他皱眉问道：

“如果我们公开拒绝，对方继续加码呢？”

“他们已经在加码了。”

顾昭昭从文件夹深处抽出东洋代理商的合同，放到桌上。

“对方要求我们提交配方适配报告、完整工艺资料和最终用途说明。”

“同时把恢复供应与扩大市场准入捆绑在一起。”

她看着合同上的附加条款。

“正常贸易谈的是保质保量、按约交付。”

“拿停供逼我们交出市场和核心技术底细，这不是做生意。”

龙老一直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