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昭的手指在验收报告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各位领导,这两年,咱们底下的厂所已经一点点把硬骨头啃下来了,只是成果没能及时汇总,也没有写进统一的技术底册。”
“结果呢?海外企业还拿着咱们两年前的家底,煞有介事地制定封锁方案。”
她停了一下,目光扫过长桌。
“更要命的是,咱们内部还有人捧着对方的旧资料,反过来估量今天的华夏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几名负责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。
清单确实很长,乍看之下处处受制于人。
可把每一项拆开核对以后,真正能卡住华夏关键项目的,远没有对方宣称的那么多。
化工部门的负责人搓了搓脸,抬起头。
“这个教训,我们化工口认打认罚。”
“这位小同志,剩下的六项硬骨头,你准备怎么啃?”
“拆开,掰碎,一项一项看。”
顾昭昭转过身,粉笔在黑板上敲了两下。
“第七项,特种过滤膜。”
“这项有折中的办法,现有装置增加两级过滤,效率会下降,但最终成品能够达到使用标准。”
她在名称后面迅速写下负责单位。
“第八项,高纯石墨件。”
“国内原料已经过关,问题集中在后段精密加工。我的建议是改造两台数控机床,同时补齐检验规程,可以进入试制。”
“第九项,耐腐蚀涂层。”
“海军材料所掌握基础配方,下一步重点补做盐雾、附着力和老化测试。数据全部合格,再进入工程验证。”
“第十项,真空泵密封组件。”
“旧件可以拆解测绘,但不能只照着尺寸仿制。材质分析、公差复核和寿命试验必须同步进行。”
“国内有三家厂子的加工能力接得住,关键是先把标准立起来。”
话音刚落,立刻有人问道:
“设备改造需要多久?”
“顺利的话两个月,最长不超过半年。”
顾昭昭没有回头,继续在黑板上写下时间节点。
“这期间肯定会拖慢试验排期,但整条产业线不会停摆。”
提问的人仍旧皱着眉。
“你敢拿这个打包票?”
顾昭昭放下粉笔,转身直视对方。
“我只能保证,我给出的每一项技术结论都经得住复核。”
她重新拿起粉笔,在刚才那四项物资后面重重写下两个字。
验收。
“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“设备改完,只代表具备开机试制的条件,不代表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合格品。”
“样品必须通过验收。过不了,就退回去继续改。”
顾昭昭看向长桌两侧。
“谁把这份路线图当成合格证,我就会在技术验收意见上明确写下不予投产。”
“前面投了多少钱、用了多少人,都不能代替数据。”
几名技术负责人神色严肃,低头把负责单位和时间节点记进笔记本。
黑板上只剩下两个没有标记的名字。
高精度检测设备。
高耐温等级树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