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周!带人去库房,把那二十七桶全封了!”
“逐桶查编号,一张领料单都不许批!跟开叉车的说,没接到书面指令,谁都不准过黄线!”
听筒里传来铁门拉动的声响。
脚步声、叉车熄火声和登记板翻页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有人蹲在桶边擦去灰尘,扯着嗓子逐个念出桶身编号。
过了一会儿,魏长春重新回到电话旁。
他的语速已经稳了下来。
“封好了,顾总工,下一步怎么走?”
“查近期采购增量的单子,都经过了哪些人的手。”
魏长春顿了一下。
“您怀疑内部有人漏了消息?”
“别急着定性,先查事实。”
顾昭昭在便签上列出三项。
“过滤设备、溶剂、检测仪器夹具。”
“这三笔采购申请,从车间打报告到外贸代理接单,中间经过哪些单位、哪些人,今天下班前给我一份完整名单。”
魏长春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真有人把T1000的核心数据卖了?”
“目前没有证据。”
“可他们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断供……”
“老魏,他们未必拿到了结果。”
顾昭昭抬手,将那份绝密的首批样品报告扣在桌面上。
“T1000首批测试数据至今封存在中试线,内部简报都没出这间屋子。知道具体数值的人,全在保密圈内。”
顾承远听到这里,抓过那份采购单,又从头看了一遍。
过滤设备多要了一套。
高纯溶剂采购量提高三成。
拉伸检测仪增购了夹具。
单独看,每一项都可以解释为正常扩产。
可三项放在一起,指向就太明显了。
“昭昭说得对,他们是在猜测。”
顾承远猛地抬头。
“他们不知道咱们已经做到七千三百二十兆帕,但只要拿到这几笔订单,便能推算出咱们正在冲击更高强度的碳纤维。”
“没错。”
温彻听得直咂舌。
“连个准信都没有,就敢直接断供掐脖子?这帮代理商鼻子也太灵了。”
“这是闻见咱们锅里炖上了肉,干脆跑来把灶底下的柴火抱走了。”
裴凛斜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动。
“你这回的比喻,倒还像点人话。”
温彻登时不干了。
“什么叫像?哥哥我这是敏锐的商业战局判断!”
“行了,先别急着夸对手。”
顾昭昭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去年的合同,摊在桌上。
她直接翻到质量条款,用铅笔划出三处。
“纯度、含水率、金属离子残留。”
“原合同写得很清楚,只有这三项构成验收标准。”
顾昭昭扫过众人。
“现在代理商要求提供配方适配报告,已经越过了正常的商业边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