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带气旋过境后的第二天,陵水机场上空终于放晴。
跑道还带着潮气。
地勤穿着胶鞋,一趟趟沿着跑道边检查积水和碎物,谁也没敢省一步。
停机坪上,两架“烛龙”静静停着。
机腹下的检修口已经合上,红色封条一张张撕下。登记员抱着夹板,照着清单逐项核对。
周志刚戴好飞行头盔,朝赵鹏伸出两根手指,提醒道:
“今天按新方案走,液冷旋钮别乱碰,昨儿个总工交代过了,咱们照章办。”
赵鹏刚要顶嘴,耳机里先传来顾昭昭的声音。
“赵鹏同志,液冷系统按地面标定值执行。”
她语气很平,却压得住场。
“你要是手痒,先忍一忍。真擅自调一次,回来写三千字说明,还得让周队长给你签字。”
赵鹏的手停在仪表盘前,又默默收了回去。
他有点委屈:“顾总工,我还没碰呢。”
周志刚直接笑了一声:“你手还没动,心已经动了。”
赵鹏:“……”
行,人在座舱,锅从天降。
长空基地通信室内,顾昭昭坐在主控台前。
她面前摆着遥测表、雷达频率切换表,还有一张展开的南海航线图。
温彻站在她身侧,手里捏着一张写满数字的纸。
“跳频程序已经装进去。”
温彻道:“十二个预设频率,巡航时随机抽三组交替扫描,间隔按预置程序走。对面想抓规律,得先猜咱们今天翻哪本码本。”
顾昭昭扫过参数表,嘴角动了动。
“别光顾着贫,随机底表封存了吗?”
“封了。”
温彻立刻收起笑:“双人签字,放进保险柜,登记号也抄进保密本了。”
“好。”
顾昭昭把表格翻到下一页。
“起飞后每十五分钟回传一次频率切换日志。别只报结果,过程也要留。”
她抬眼看向记录员。
“咱们今天不是只要飞完,还要弄清楚它为什么能飞稳、怎么飞稳。”
温彻把铅笔往耳后一夹。
“明白!没有过程,胜利都少半截证据。”
……
上午八点整,陵水机场塔台下达指令。
“烛龙”二号、三号依次滑出。
发动机推力拉起,机身压着跑道向前冲。
几秒后,两架战机抬头升空,掠过潮湿跑道,转向南方。
通信室里没人闲聊。
只有电台里偶尔响起的电流声,还有记录员落笔的沙沙声。
顾昭昭盯着回传曲线,报数很稳。
“高度八千,速度零点九马赫,雷达待机。进入预定空域后,天眼开机。”
周志刚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。
“烛龙二号收到。”
赵鹏跟上:“烛龙三号收到。”
几分钟后,雷达回波开始铺开。
温彻低头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