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手收回来。

“但这不是根本解法。”

龙老没插话，等她往下说。

“南海不是一条边境线，是一片海，面积三百五十万平方公里。”

“烛龙从陵水起飞，最远能覆盖到南沙中部，再往南就够不着了。曾母暗沙离海南一千八百公里——超出烛龙的作战半径。”

她转过身，面对龙老和秦北海。

“飞机能去，但待不住。”

“没有海上支撑点，巡航只能是一阵一阵的，不是持续的。”

“对方只要等我们的飞机飞回去加油，窗口就来了。”

秦北海接了一句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顾昭昭回答得很干脆：“华夏需要航空母舰！”

接待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秦北海没动。

他打了几十年仗，航母这两个字在心里转过不知道多少圈，但从来没在这个场合、对着这个人说出来过。

龙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
他把茶杯放在膝盖旁边，看着顾昭昭。

“接着说。”

“不是一艘，至少两艘。”

“一艘部署南海，一艘用于远洋。”

“航母不是单打独斗的东西，得有编队，驱逐舰、护卫舰、补给舰，加起来才叫远洋能力。”

龙老问了第一个问题：“技术上，你能解决多少？”

“舰载机不用从头来。”顾昭昭说。

“烛龙改型可以上舰，机体强度够，起落架加强一下，加装着舰钩，气动布局做微调，这些不是原理性难题，是工程量的问题。”

她往下走：“动力系统需要大功率蒸汽轮机，国内有基础，但功率不够大。我有方案大纲，核心是提升锅炉蒸汽参数。”

“最大的技术挑战是弹射器。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“蒸汽弹射系统，国内没有任何积累，这个必须单独立项攻关。”

龙老问第二个问题：“时间要多久？”

“从预研到下水，乐观估计十年。”

龙老没有表情变化。

十年。

对一个六十多岁的人来说，十年意味着什么，在座三个人心里都清楚。

第三个问题：“钱从哪儿来？”

这才是最难回答的。

顾昭昭没回避：“一艘航母的造价，接近建一座中等城市。”

秦北海的眉头压了下来。

“但不是一口气花的。”顾昭昭紧接着说。

“分阶段投入。第一步只做预研方案和关键技术验证——弹射器原理样机、舰载机着舰试验、动力系统方案论证。”

“这一步，三千万够了。”

龙老没有立刻表态。

他靠在沙发背上，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地图的南海区域。

过了很长一段时间，他开口了。

“航母这个事，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。”

顾昭昭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牵扯的面太大，海军、工业口、财政口、外交口，都得坐下来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