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几次停下来,对着那张签到纸一笔一画地看。
又用废稿擦了擦手,才换上正式信纸。
信写得很短,不到八十字。
用词也不重。
只在第三行靠右的位置,她故意停了一下,再重新起笔。
写完后,罗敏把信放到台灯下照了照,又拿签到纸逐字比对。
看不出大毛病。
罗敏把信装进信封。
正面写上“京市一中,顾昭昭收”。
落款处只留了一个含混的“婉”字。
她给封口抹了一层浆糊,等它干透,才抬头看了眼窗外。
天还没亮。
胡同里只有卖早点的推车轱辘声,从静街那头慢慢滚过来。
屋里的灯灭了。
那封信已经进了她的挎包。
……
早上七点二十。
陆家门口的信箱沿墙嵌着,铁皮漆面有些旧。
旁边还挂着一只装报纸的小木夹。
罗敏骑着自行车过来。
车后座绑着一捆蓝色封皮的妇联读书活动通知。
她把车靠在槐树根下,先往附近几户门缝里塞了通知。
走到陆家门口时,她没有多停。
只把一份活动通知卷起来,顺手压进报纸夹里。
那封信则被她从袖口滑出来,贴着铁皮信箱的窄口,塞了进去。
罗敏没有回头。
她推起自行车,很快拐出了巷口。
街对面,一个拎着菜篮子的中年女人正在低头挑菜。
她的手在菜叶上翻着。
余光却一直没离开陆家门口。
方嫂子等罗敏骑远,才付了钱。
她把菜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,沿着墙根慢慢走过去。
陆家信箱的备用钥匙,早就交到了安全线手里。
方嫂子打开信箱,把里头几样东西取出来翻了翻。
那封写着“京市一中,顾昭昭收”的信,被她单独收好,塞进棉袄里层口袋。
妇联读书活动通知,则按原样留在报纸夹里。
方嫂子脚步不停。
绕过巷口,往暗线联络点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