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但有一条底线,不能暴露保卫线的存在。”
苏晓凛在旁边补充:“方嫂子继续贴身?”
“继续。”
顾昭昭点头。
“再加一名女同志,身份别太硬,最好装成街道上那种热心大姐。逢人三分熟,谁家的锅盖都能掀开聊两句。”
她想了想。
“真有情况,她一句‘哎哟,你家水壶还在炉子上呢’,就能把人截回来。”
温彻举手:“京市大妈顶半个侦察排。这回要不要索性上满一个排?”
顾昭昭原本还绷着神情,听到这句,没忍住弯了下嘴角,随后摇头。
“人太多反常,两个够了。多了反而容易露馅,到时候不是保护人,是替罗敏敲锣打鼓。”
温彻识趣地闭上嘴。
……
同一时间,赵庆年开始频繁出入邮电所。
他一会儿寄包裹,一会儿买邮票,一会儿又问挂号信到底要不要单位介绍信,问得柜台值班员脸色都快挂不住了。
“同志,你到底寄不寄?”
赵庆年赔着笑,把手里的空包裹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寄,寄。我这不是怕弄错嘛。现在单位查得严,丢了东西说不清楚,多问两句,心里踏实。”
他说着,把包裹拿起来又放下,眼角不声不响地扫过柜台后面贴着的排班表。
门外,卖烟的老头磕了磕烟灰,头也没抬。
街对面,裴凛蹲在地上修自行车链条,油污糊了半只手。
他另一只手从工具包边上摸出巴掌大的本子,把刚才那一幕的时间、地点记了进去。
下午,黑市烟摊旁。
杜艳旭穿着旧棉袄,嘴里叼着根皱巴巴的烟,正跟几个倒腾电子表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。
赵庆年路过,被他一把拉住胳膊。
“老赵!来,抽根好烟,刚到的云烟。”
赵庆年笑着推了推他的手:“杜兄弟,最近忙什么呢?”
杜艳旭往他跟前凑了凑,声音压低。
“还能忙什么,还不是陆家那点事。”
他故意停了一下,像是随口闲聊。
“听说顾婉最近老托人打听顾昭昭的近况。亲娘到底是亲娘,嘴上不说,心里头哪能真不挂着?”
赵庆年眼皮轻轻一动,没有接话。
杜艳旭拍了拍手里的烟盒,继续往下说:“你说这人吧,户口本上的关系能断,血脉能断吗?”
旁边有人笑骂:“杜子,你一个掮客还懂亲情?少来这套。”
杜艳旭瞪了那人一眼。
“你懂什么?现在这年头,消息就是钱。谁手里有消息,谁就有门路。你眼馋啊?眼馋自己挣去。”
赵庆年依旧没接茬。
他只掏钱买了两包烟,拍了拍杜艳旭的肩,转身走了。
当晚,他没有回家。
他绕过两条街,专挑背巷走,避开所有亮着路灯的主路,最后去了银杏巷附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