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,顾昭昭刚把西北基地送来的桩基复核表批完,门外就传来脚步声。
这脚步她听得出来。
秦北海。
果然,门被推开,秦北海裹着件军大衣进来,身后跟着江屹。
两人身上都带着外头的冷气,秦北海手里还拎着一只深棕色公文包,皮面磨得发亮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顾昭昭放下铅笔。
“秦司令来了。”
秦北海目光先扫了一圈她桌上的图纸,又落到旁边摊开的那份影印本上。
《数学年刊》二月刊。
那一页标题底下印着一行英文名字——Gu Zhaozhao。
庞加莱猜想证明。
这几个字在国内数学界已经压了好几天,今天才随着外事渠道传回的刊物正式落了地。
白纸黑字,板上钉钉。
秦北海没先说恭喜。
他把公文包放到桌面上,搭扣一拨,取出一份红头文件。
“龙老的正式指示,刚送到的。”
顾昭昭坐正了身子。
江屹关上门,站到窗边。
苏晓凛从隔壁资料室过来,手里拿着记录本,拉开椅子坐下。
秦北海展开文件,念得不快,一条一条往下走。
“第一条,顾昭昭同志安保等级从核心首长标准细化为一类特护对象。自即日起,出行路线每日更换,不得形成固定规律。家庭、学校、基地三点之间全部重新布控。”
顾昭昭点了下头。
秦北海继续。
“第二条,针对二月中旬后陆续抵京的学术来访人员,尤其是彼得罗夫教授、阿莫尔教授,制定隔离式接待预案。所有会面必须在可控环境内进行,外宾活动路线、陪同人员、通信方式,全程登记在册。”
苏晓凛笔尖压得快,记录纸上沙沙地响。
“第三条,所有涉及顾昭昭身份的媒体报道、学术报道、转载摘要,必须经预审。严禁透露家庭住址、日常行踪、学校通勤规律、亲属具体工作单位。”
秦北海读完,把文件压在桌面上,掌心按了一下纸边。
“龙老原话——'她是国家的宝贝,丢不起。论文一出去,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名字了,明枪好躲暗箭难防。安保这块儿,宁可做过了,也不能留缝隙。'”
屋里静了几秒。
顾昭昭低头看文件上那行字。
一类特护对象。
这几个字压在纸面上,分量不轻。
她没有表现出抗拒,只问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