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晴转头看顾昭昭：“妹子，你说句公道话。”

顾昭昭放下勺子：“你的能带理论那道题还没改完，今晚最好再看一遍。”

顾晴差点呛住。

她捶了两下胸口：“我都要离家远行了，你还惦记我的作业？”

顾昭昭看了她一眼，语气比平时软些：“就是因为明天要走，今晚才来得及。”

顾晴张了张嘴，竟一时没法反驳，只能看向顾卫民：“爷爷，您管管她！”

顾卫民夹了一个炸元宵，慢悠悠道：“我管不了，学术债早晚要还。”

顾晴把筷子一放：“这家没法待了，连汤圆都是监督员形状的。”

苏岚被她逗乐，给顾昭昭碗里添了半勺汤：“昭昭也多吃点儿，别光顾着管别人，你看你这几天在家，书房门槛都快被你踩薄了。”

顾昭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，轻声道：“我知道，今晚多吃几个。”

顾承远笑着摆手：“行了，今天谁也别跟她讲数据，再讲这顿元宵要开技术论证会。”

顾昭昭低头喝了口汤。

汤圆软糯，芝麻馅甜得有些发烫。

她不太习惯这样热闹的饭桌，可看着顾晴一边嫌烫一边还要伸筷子，看着苏岚嘴上念叨、手里却不停给大家添汤，心里那根总绷着的弦，像被热气轻轻蒸软了一点。

她又夹了一个炸元宵，放进顾晴碗里。

顾晴一愣：“给我的？”

“你明天走，”顾昭昭说，“今晚可以多吃一个。”

顾晴顿时感动：“妹子，你终于有人情味了。”

顾昭昭想了想：“我一直有。”

顾晴笑得差点又呛住。

一顿饭吃完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
胡同口传来小孩的喊闹声，远处有鞭炮零零散散响起。

苏岚拿了围巾，招呼顾晴和顾昭昭出门看灯。

“就去胡同口转一圈，回来还得收拾东西呢。”

顾晴立刻挽住顾昭昭胳膊：“走，带你看看人民群众的艺术创造力。”

顾昭昭低头看她的袖口：“你这儿沾了芝麻馅。”

顾晴松开手，低头一瞧，果然有一点黑芝麻。

“你这双眼睛不去当质检员太浪费了。”

顾昭昭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叠好的手帕递过去：“擦一下，外头冷，别冻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