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傍晚，顾家厨房里水汽腾腾。

苏岚站在灶台前，用笊篱轻轻拨着锅里的汤圆，嘴里还不忘叮嘱：“都别进厨房啊，尤其是昭昭。你上回说要优化蒸汽路径，差点把锅盖掀了。”

顾昭昭刚从书房门口经过，手里还拿着一本封皮发旧的笔记本。

顾卫民从后头伸手，把笔记本抽走。

“今天元宵节。”

顾昭昭回过身：“我就看两页。”

“一页也不行。”顾卫民把笔记本夹到腋下，“国家项目不差你这一晚上，家里差你这顿汤圆。”

顾昭昭看着他，像是还想讲道理，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那我不进厨房。”她退了一步，“只在旁边看。”

顾卫民被她逗笑：“准了！只许看，不许指挥！”

话音刚落，顾晴端着一盘炸元宵从厨房冲出来，盘子边缘垫着粗布，烫得她一路小跑。

“让！让！让！顾家重大科研成果来了！”

盘子落到八仙桌上，炸元宵金黄圆滚，外皮有几处裂口，糖馅从边上冒出一点，甜香气一下子散开。

顾晴抬着下巴：“连续试验三锅，终于成功！”

苏岚在后头补了一句：“第一锅糊了，第二锅炸飞了两个，差点把灶台点着。”

顾晴立刻抗议：“妈，科研失败也要尊重！”

顾昭昭看了一眼盘子，原本想说外壳厚度不均，话到嘴边，又改了口。

“比前两锅好多了！”她顿了顿，补得很认真，“颜色也好看。”

顾晴狐疑地看她：“你这是夸我吗？”

“是！”顾昭昭说，“很真诚！”

顾晴一下乐了：“行，接受顾总工表扬！”

顾卫民把顾昭昭按到椅子上：“坐下吃。”

顾承远端来碗筷，苏岚把汤圆盛进粗瓷碗里，一人一碗。

黑芝麻馅的汤圆浮在热汤里，热气一层层往上冒。

顾晴先夹了一个，咬开后烫得直吸气。

苏岚忙道：“慢点儿，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
顾晴含糊着说：“明天我就回开南了，今晚多吃点儿家里的。”

顾承远看她：“票收好了？”

“收好了。”顾晴鼓着腮帮子，“可我不想走，我在家有昭昭给我补物理，回学校只能面对梁院长和一堆实验数据。”

苏岚笑道：“你再不回去，梁院长真要打电话来催人了，人家把你放回来过年，不是让你赖在家里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