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三的京市,天儿还带着雪后的冷。
顾家小院里,煤炉子烧得正旺。
堂屋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水汽,桌上摆着苏岚一大早炸好的麻叶、花生糖,还有一盘切好的冻梨,瞧着就水灵。
不到九点,院门忽然被人敲得“砰砰”响。
那动静,听着不像来拜年的,倒像来催债的。
正在屋里翻书的顾晴一抬头,冲外头喊:
“谁呀?门没栓死,推门进!再敲下去,咱家门环都要让你敲碎了!”
外头立马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:
“顾晴姐!是我!沈青青!”
顾晴一听,鞋都没穿利索,趿拉着棉拖鞋就往外跑。
门一推开,冷风裹着雪气猛地灌进来。
沈青青站在门外,一身红棉袄把她裹得圆滚滚的,脖子上还缠着厚围巾,小脸冻得红扑扑,两只手却提得满满当当。
左手一网兜冻柿子,右手一纸包花生糖,胳膊腕上还挂着一捆用麻绳扎得结结实实的腊肠。
她脚刚迈过门槛,嗓门就亮开了:
“昭昭过年好!舅妈过年好!顾爷爷过年好!顾晴姐过年好!”
院墙边那只正晒太阳打盹的花猫被吓得尾巴一竖,“嗖”一下钻到柴垛后头去了。
顾晴笑得扶住门框:
“青青,你这哪是来拜年啊,你这是锣鼓队进村儿吧!”
沈青青把围巾往下扯了扯,露出一张笑脸:
“我妈说了,初三上门哪能空手。冻柿子是我爸排大队抢的,花生糖是我奶奶压箱底翻出来的,腊肠是我妈亲手灌的。”
她说着,把东西往前一递。
“我妈还说了,拿来给苏阿姨尝个鲜,千万别嫌少。”
苏岚从厨房里赶出来,一边笑一边接:
“你这孩子,来玩就来玩,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?哟,这腊肠瞧着真不赖,肥瘦匀称的,你妈手可真巧。”
沈青青一听,腰杆立马挺直,满脸骄傲:
“我妈要是听见您这话,能乐上半个月!她还放话了,要是您夸一句好吃,她明年多灌两挂给您送来!”
顾承远正坐在堂屋里喝茶,听见这话乐出了声:
“哎哟,这丫头嘴皮子是真利索。一进门就把明年的单子都预订好了。”
沈青青规规矩矩冲他鞠了个躬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