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当天夜里。
赵庆年的信息通过死信箱传到了陈维明手上。
杜艳旭,京市第一法律顾问处,能走申诉代理渠道进劳改农场。
陈维明没有立刻拍板。
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,通过三条互不相交的线进行交叉验证。
让老周在下棋时,随口提起京市法律顾问处最近的人事变动。
老周回复,没听说有变动,还是那几个老面孔。
去京市图书馆翻去年的《京市司法工作简报》合订本。
在一篇关于刑事案件委托代理的工作总结里,找到了杜艳旭的名字。
署名是第一法律顾问处法律工作者。
最后托一个在西城区法院当书记员的老同学打听。
对方反馈,杜艳旭确实常去劳改农场做申诉代理,在那个圈子里算是个老资格。
三条线,全部对上。
情报里特别提到了方国安的评价。
杜艳旭认钱不认人,收费极黑。
一个利用体制漏洞疯狂捞外快的法律掮客。
陈维明在暗房里做最后一轮评估。
国家法律工作者,非公安编制,非政保人员。
这类人接触监管场所属于正常业务范畴,不会引起额外关注。
方国安推荐此人,逻辑完全自洽。
可用。
他划燃火柴,烧掉了写着评估结果的纸条。
发出指令:同意接触。
……
长空基地。
顾昭昭坐在办公桌前。
面前摊着载人航天方案的草稿,右手边是一叠密密麻麻的计算纸。
左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浓茶。
门被敲了三下。
江屹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封着火漆的信封。
“政治保卫局转来的监控报告。”
顾昭昭接过来,拆开信封扫了一遍。
“赵庆年。”
她拿起铅笔,在草稿纸空白处写下这个名字。
“东城区民政局副科长,下午去了司法局见方国安。”
江屹站在桌边。
“温彻查过底子,此人在民政系统干了十五年,履历干净。”
“但六十年代初,有一段三个月的空白期,档案里写的是因病休养。”
顾昭昭放下报告单。
“查这三个月。”
“已经在挖了。”
她重新拿起计算纸,翻到下一页复杂的推力方程。
“等赵庆年把钱送到杜艳旭手上,这条线就算彻底接死了。”
“到时候,鱼竿上挂着的就不止一条鱼。”
江屹看了看桌子左边写满推力参数的草稿,又看向右边用铅笔勾勒出的人名关系网。
他没再说话,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草稿纸上。
“赵庆年”三个字,被铅笔重重地画了一个方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