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算好,也不算差。她不爱跟人打交道。成绩好,老师偏爱她。同学当中,跟沈青青走得最近。”
“沈青青是谁?”
“同班同学,话多,性子直,她爸爸好像搞航天方面的。”
陆安安补了一句,“脑子不够用但是胆子大,跟顾昭昭对脾气。”
这段是真的。
无关痛痒。
沈青青的信息满大街都能打听到。
杜同志低头记录。
“除了沈青青呢?”
“其他的我不太清楚,她回京市没多久,我就——”
陆安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灰色劳改服。
“到这儿来了。”
接下来几分钟,杜同志问的全是些零碎的事。
陆家的家庭结构。
陆父的工作单位。
陆母的性格脾气。
陆安安在家里的日常起居。
陆安安一一作答。
谁做饭,谁管钱,陆父爱喝什么茶,陆母每个月去哪个裁缝店做衣服。
全是鸡毛蒜皮。
全是真的。
这些废话换不来减刑,也换不来任何有价值的情报。
但她需要先用一批真实的、不痛不痒的筹码铺底。
让对方觉得她的信息可靠、态度配合。
这样后面的假话才能顺利地滑进去。
林文博当初就是这么套她的。
先问些不相干的,让她放松,让她觉得自己只是在说些家长里短,无伤大雅。
等她嘴巴松了,真正要紧的东西就跟着出来了。
她当时没察觉。
现在她全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所以这一套她用起来,比任何人都顺手。
果然。
当她说到第三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时,杜同志改变了节奏。
他的问题间隔缩短了。
语速微微加快。
“你觉得,顾昭昭在意陆家吗?”
来了。
陆安安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缓缓放下。
“你问的是'在意'?”
“对。”杜同志把笔记本翻回正面,钢笔重新架在指间,“比如她跟陆家闹翻之后,有没有主动联系过?节假日有没有回过家?陆母去找过她的话,她什么反应?”
语速越来越快。
问题密密匝匝。
三个问题直接叠在一句话里砸过来。
前面十分钟全是热身。
正菜上桌了。
陆安安松开握着杯子的手。
“你想知道的,是顾昭昭有没有软肋。”
会面室里安静下来。
杜同志没有出声。
他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,重新拿起笔。
“你可以这样理解。”
陆安安靠回硬木椅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