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国王学院礼拜堂的尖顶隐没在夜色中。
他站了很久。
随后,他做了一件极不符合英国绅士作风的事。
他抓起电话,再次拨通了戴维斯的号码。
“罗伯特。”
戴维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意,“亚瑟?天还没亮——”
“我看完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困意瞬间消失。
“你的判断?”
理查森的声音慢极了。
“罗伯特,我在剑桥待了五十年。”
“从1931年进三一学院,到今天。”
“我的导师是哈代,哈代的朋友是拉马努金。”
“我见过真正的天才是什么样子。”
理查森停住了。
戴维斯没有催促,耐心地等着。
“这个孩子……”
“她不是天才。”
“天才可以解释。环境、教育、天赋,三者叠加,就能产生天才。”
“但这篇论文里展现出来的东西,无法用天才来解释。”
“那用什么解释?”戴维斯问。
理查森握紧了话筒。
看着窗外那片黑暗。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静棠如果还在……”理查森的声音哑了,“她会很骄傲。”
两端都没再出声。
“亚瑟。”
戴维斯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嗯。”
“论文正式刊出后,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落在顾昭昭这个名字上。”
戴维斯停顿片刻,“到时候,不只是学术界。”
“罗伯特,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理查森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,“你我能做的事情有限。”
“有限归有限,该做的不能省。”
戴维斯的语气发硬,“我准备在下个月的美国数学学会年会上,公开推荐这篇论文。以我个人的学术声誉做背书。”
“好。”理查森答应得极快,“我在英国皇家学会做同样的事。”
“让-保罗那边呢?”
“不用管他。”
理查森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“那个法国人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推他?”
……
京市。
消息在元旦前后传回国内。
京市大学数学系的阅览室桌面上,放着一份厚厚的、带有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邮戳的国际加急件。
里面是一叠装订好的预印本复印件,目录页被翻开。
一名研究生盯着那个作者名看了五秒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。
撞翻了凳子也没理,一路冲上三楼的教授办公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