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十二小时。”
“暗室环境温度波动范围?”
吴建华顿了一下,转头冲老周喊:“温度记录仪拿来!”
老周扯下纸带念数据。
“最高二十三点八度,最低二十一点六度。”
“波动正负一度左右。”
吴建华对着话筒重复了一遍。
“光源用了多久没换?”
“这批灯管……”吴建华想了想,“装上去大概四百个小时。”
“掩模版的材质?”
“钠钙玻璃。”
话筒那头没声了。
吴建华握着听筒,手心出了汗。
电话线里传来极轻微的翻页声。
顾昭昭在翻她的笔记本。
“吴所长,三个问题。”
吴建华猛地挺直腰板。
“第一,你的暗室温控做到正负一度,对接触式光刻来说不够。”
吴建华捏紧了话筒。
“零点五微米的变形,叠加导轨的机械漂移,你的套刻误差直接翻倍。”
“后段的废片,至少有一半是这个原因。”
“第二,光源衰减。”
“四百小时的紫外灯管,输出强度至少下降了百分之十五。”
吴建华把听筒换到左手,右手摸起铅笔快速记录。
“解决办法——去找一台高精度的恒温机组,把暗室温控精度压到正负零点三度以内。”
“灯管立刻换新。”
“每做完五十片,停机重新校准一次套刻对准标记。”
“不要贪快。”
吴建华记完最后一个字,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。
“顾总工,明白了。”
“第三。”
“还有?”
“你三天没睡了。”
电话这头只剩呼吸声。
“人的手在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之后,精细操作的稳定性会下降百分之四十。”
“你现在上手操作,只会增加废品率。”
吴建华一时语塞。
“去睡四个小时,醒了再干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这是技术建议,不是客气话。”
“你的手,比光刻机的导轨更不可替代。”
咔嗒。
电话挂断。
吴建华举着听筒站在原地。
老周在旁边探头探脑。
“老吴,顾总工怎么说?”
吴建华慢慢把听筒放回座机。
“她说,让我去睡觉。”
“啊?”
“她还说,我的手比光刻机值钱。”
老周没憋住,扑哧笑出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吴建华瞪了他一眼,扯下记录纸。
“笑个屁!去,给我找高精度的恒温机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