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应该是沃尔科夫跟他坐一辆,但老人家一上车就开始翻草稿本,嘴里念念有词。
沃尔科夫受不了这动静,主动换到了第二辆车。
坐在彼得罗夫旁边的翻译叫小林。
“教授,车程大概四十分钟,您需要休息一下吗?”
“不需要。”
彼得罗夫头都没抬,铅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地写,“你们这里最大的黑板有多大?”
“什么?”
“黑板!我需要黑板!”
他竖起四根手指。
“至少四块,上次在顾昭昭同学的学校,那间教室的黑板太小了,写到第三块就不够用了。”
小林顿了顿:“……我回去帮您问问。”
“还有粉笔。”
彼得罗夫补充道,“白色的,硬一点的。上次用的那批太软了,写到第二十七行就断了。”
小林掏出小本子开始记。
黑板,四块。
白色硬粉笔。
他觉得自己不像个外事翻译,像个后勤采购员。
第三辆车里,坐着尼古拉和一名苏方学者。
尼古拉靠在车窗边,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。
国道两侧的白杨树叶子黄了大半,偶尔闪过一片平房聚落,炊烟升起。
随车“翻译”坐在副驾驶位置,从后视镜里看了尼古拉几眼。
这个年轻人很安静。
不折腾,叫什么应什么,问什么答什么。
笑容适度,姿态放松。
“翻译”收回目光,暗自卸下了大半防备。
尼古拉看着窗外,调转视线。
从机场出发到现在,他默默记下了三个信息。
机场到市区的主干道只有一条。
沿途经过两个军事管制区域的路标。
接待车队没有走长安街,而是绕行了二环北段。
绕行的原因,可能是安全考虑,也可能只是避开交通管制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,在随身带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俄文。
“京市秋景很美,白杨树让我想起喀山的童年。”
写完最后一笔。
他将笔帽合拢。
目光依次扫过这行句子里每个单词的第一个字母。
停顿两秒。
确认无误后,他将笔记本合上,揣回了贴身的内衬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