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志,请问电工班的休息室在哪儿?”
“诺,那边,配电房旁边那间平房就是。”
裴凛找了过去。
配电房旁边一间低矮的砖房,门半开着,里头两张条凳,一张木桌,桌上摆着几个搪瓷杯和一包散装烟丝。
屋里坐着三个人。
一个在拿废报纸卷烟,一个在翻看昨天的《京市日报》,还有一个靠着墙根打瞌睡。
裴凛敲了敲门框。
“几位师傅好,我是化工部人事司的,来了解一下赵富民同志的情况。他被借调走了,需要补个手续。”
卷烟的那个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。
“你找老赵?他都走好几天了。”
“对,就是例行了解一下他平时的工作表现。”
裴凛在门口站着,没进去坐。
“几位师傅跟他搭班多久了?”
“我跟他搭了四五年了。”
卷烟的汉子拿舌头舔了舔报纸边,“我姓孙。”
翻报纸的那个接了一句:“我时间短,去年才调过来的。”
裴凛看向老孙。
“赵富民平时干活怎么样?”
“还成吧。不偷懒,不扯皮,派给他的活儿都能按点干完。”
“技术水平呢?”
老孙把卷好的喇叭筒叼在嘴上,“嚓”地划了根火柴点上,深吸了一口。
“中上水平吧。咱们班里八个电工,他怎么着也能排个三四名。”
“他平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?干活上的。”
老孙吸了口烟,想了想。
“习惯?没啥特别的。干活规规矩矩,不爱出风头。”
他顿了一下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哦对,倒是有一个——他工具箱收拾得特别利索。”
“扳手、螺丝刀、万用表,每一样都有固定的位置,从来不乱塞。”
“我们几个都笑他,说他这个工具箱比新娘子的嫁妆还齐整。”
裴凛面上不动声色,但心里记下了。
工具箱分格归位。
这习惯在普通工人里不常见。
受过系统化训练的人才会有这种肌肉记忆。
“他跟你们聊天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