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凛在旁边的椅子坐下,翻开档案。
赵富民,男,一九四九年生,三十二岁。
冀北承德人。
一九六八年初中毕业后进入京市郊外第三化肥厂,从学徒工干起,一九七二年转正为电工。
一九七六年考取三级电工证。
至今在电工班工作。
裴凛一页一页翻过去。
档案很干净。
十二年的档案,没有一处涂改,没有一处缺页,没有一处前后矛盾。
但裴凛的目光,却在“一九六八年”和“冀北承德”这几个字上多停顿了两秒,眼神微微沉了下来。
六八年正值上山下乡运动的高潮。
一个外地农村户口的初中毕业生,能跨地域避开下乡直接招工进京郊的国营大厂端铁饭碗?
除非有极其特殊的背景。
但在赵富民的家庭关系一栏里,父母皆是普通农民。
这履历干净得有些刻意了。
如果这份档案是伪造的,那造假的人水平极高,甚至打通了当年的招工手续。
如果不是伪造的……
那问题就不在档案里。
裴凛把档案合好,还给周科长。
“周科长,赵富民在你们厂干了十几年,平时人怎么样?”
周科长推了推老花镜,回忆了一下。
“老赵啊,老实人一个,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。不声不响的,从来不跟人红脸闹事。”
“技术上呢?”
“那还行吧,电工班的师傅们都说他手艺不错。”
“他进厂手艺跟谁学的?”
周科长想了想。
“进厂的时候跟的师傅是电工班的老张头,叫张德胜。不过老张头前年退休回老家了。”
裴凛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,没再多问。
“谢谢周科长。”
“不客气不客气,您慢走。”
裴凛出了人事科。
他沿着楼梯下到一楼,穿过行政楼后面的连廊,来到生产区。
厂里正在交接班。
白班的工人三三两两往厂门口走,有人肩上搭着毛巾,有人手里端着搪瓷饭缸。
裴凛拦住一个穿着油渍工装的中年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