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正狠狠剜了他一眼。
“我跟你谈的是学术尊严!谁稀罕你们班那点可怜的平均分!”
他烦躁地重新摸出一根大前门点上,狠狠嘬了一大口。
白色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。
“我费尽心思出的这套卷子,到了她手里,估计跟幼儿园小朋友的连线游戏没啥区别。”
“你说我这个市级命题人的老脸,往哪儿搁?”
李承德这次彻底绷不住了,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行了行了,老阎,你就当给下次月考留个大招。下回——下回你出个超纲的变态卷,总行了吧?”
“行了,该咋考就咋考。”
阎正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,又恢复了平时那副不耐烦的刻薄嘴脸。
“卷子都封了,我也懒得折腾了。”
李承德刚松了一口气,就听见阎正阴恻恻地补了一句。
“但是——”
“下个学期的开学摸底考。”
阎正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。
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看得李承德后脊梁骨一阵发凉。
“我要专门给她量身定做一套卷子。”
“把我这辈子压箱底的绝户题,全给她掏出来。”
李承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……老阎,你下手悠着点,别把人家小姑娘吓着了。”
“吓着?”
阎正冷嗤一声。
“能被我的题吓着的人,压根不配坐在那个座位上。”
……
窗外,放学的电铃声清脆地响彻校园。
乙二班教室里,顾昭昭正在给沈青青讲最后一道数列递推题。
“这一步用裂项相消,把通项拆成两个分式的差。”
“哦!我明白了!就是把每一项掰开,前后一减直接抵消!”
青青眼睛亮得像通了电的灯泡,拿圆珠笔飞快地在自己的信纸本上抄写。
“嗯。记住这个公式结构,明天考试遇到直接往里套。”
“好嘞!昭昭你简直是我的亲姐!”
顾昭昭把写满公式的草稿纸推到她面前。
“别叫姐,赶紧做题。”
沈青青乖乖低下头,刷刷刷开始埋头苦算。
顾昭昭靠在硬邦邦的木椅背上,目光穿过玻璃窗,看向外面金红色的天际线。
夕阳正沉甸甸地压在京市一中灰色的屋脊上方。
教室里还有三三两两没舍得走的同学,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埋头复习。
有人在小声嘟囔着背政治条文,有人在翻英语单词本,偶尔传来翻动书页的沙沙声。
粉笔灰从窗台随风飘过来,在斜射进来的金色光柱里缓缓打着旋儿。
空气中混合着月季花香,还有铝饭盒里已经凉透的排骨汤味,那是独属于这个年代真真切切的烟火气。
顾昭昭把手伸进口袋。
舅妈临行前硬塞给她的平安符还妥帖地待在里面。
沈青青还在旁边奋笔疾书,笔尖把纸划得沙沙作响。
“昭昭,这个n等于偶数的时候,通项是不是还得分类讨论一下?”
“要。”
“果然!我就知道这题有坑!啊——烦死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