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传真纸放下,抬头看着总统先生。
“总统先生,苏国、法国、西德、英国,四个国家在同一个小时内集体发声。这不是巧合。这是协调过的。”
总统先生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。
国务卿接着说:“我刚才在路上接了三个电话。北约秘书长办公室打来的,问我们是否需要'协助处理这一敏感事态'——这是外交辞令,意思是他们在划清界限。”
“日本外务省也来了电话,语气很客气,但意思很明确——'希望此事不要影响亚太地区的学术交流合作'。”
“总统先生。”
国务卿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在这个节点上,如果我们对华夏代表队再有任何动作——等于亲手把整个西方阵营推到华夏那边去。”
他看了威廉一眼。
“苏国正愁找不到机会拉拢华夏,我们不能递刀子。”
威廉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出声。
总统先生慢慢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白宫南草坪,阳光很好,草地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远处,华盛顿纪念碑的修缮脚手架清晰可见——那是F-15撞上去之后搭的。
他背对着两个人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威廉。”
“你的方案,我否决!全部否决!”
“不许公开,不许秘密,不许有任何形式的接触。从此刻开始,华夏代表队的每一个人都是外交人员级别的保护对象。任何人靠近她一步,我要那个人的脑袋。”
威廉上前一步。
“总统先生!”
他的声音猛地拔高。
“一千二百亿美元!四十七个装备型号!六艘核潜艇的龙骨结构件!这些都能一笔勾销吗?”
“那个女孩——她脑子里装着的东西,可能是华夏整个军事科技体系的核心!今天放她走,就等于亲手送给华夏一个战略级的国家资产!”
“至少——”
威廉咬紧牙关,又逼近一步。
“至少不能让她带走任何研究资料!搜查她的行李、笔记、手稿——哪怕一张纸片都不能放过!”
总统先生转过身。
他看着威廉,眼神很平静。
“她的研究资料在哪儿?”
威廉愣住了。
总统先生抬起右手,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你打算怎么扣押?”
“开颅吗?”
威廉愣在原地。
“出去。”
总统先生重新坐下来,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“威廉,用你最后一个小时处理交接。你办公室里所有关于这个女孩的资料,原件、复印件,全部移交给新任局长。”
他顿了顿,加了一句。
“你个人不得保留任何副本。”
威廉站了几秒钟。
脊背挺得笔直,像兰利总部走廊里那些前任局长的肖像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