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彻转身大步走向旁边的砂轮机。
火花四溅。
苏晓凛打开一个铝制保温壶,倒了一杯温水,放在顾昭昭手边的图纸旁。
裴凛站在车间大门处,双手抱胸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员。
十五分钟后。
一个带着余温的偏心轮被温彻装进齿轮箱。
齿轮咬合。
上油。
封盖。
“接下来是刀具问题。”
顾昭昭走到操作台前,拿起一把硬质合金刀头。
“现在的切削角度是正交。温彻,把刀架底座垫高两毫米,偏转负五度。改斜角切削,减少切削力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李师傅。”
顾昭昭看向八级车工。
“接下来看你的手稳不稳了。主轴转速调到最低。每进刀零点五毫米,停顿一秒,让刀头散热。”
老李深吸一口气,戴上劳保手套,站到操作台前。
他是干了三十年的老把式,只要有明确的指令,他的手比机器还稳。
“开机。”
顾昭昭下令。
电机轰鸣。
皮带传动。
粗大的耐热合金管材在卡盘上旋转。
老李转动手轮。
刀尖接触金属表面。
银灰色的金属碎屑如同卷曲的面条一样掉落。
在偏心轮的作用下,刀架呈现出一种有节奏的进退。
那是独属于工业时代的精密律动。
顾昭昭盯着刀尖。
她的脑海中,21世纪的流体力学模型正在与眼前的切削轨迹实时比对。
“进给速度降零点一。”
顾昭昭突然出声。
老李手腕微动。
“保持。三分钟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车间里除了机床的轰鸣,没有人说话。
郭明远在旁边拿着秒表,满头是汗。
三个小时后。
机床缓缓停转。
第一根阿基米德螺旋线引流管加工完毕。
老李用棉纱擦去管子上的切削液。
管内壁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而美丽的螺旋纹路,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技术员拿着高精度的内径百分表、千分尺和表面粗糙度仪上前。
数据读出。
“螺旋角公差,正负零点零零五毫米。表面粗糙度Ra1.6。”
技术员声音发颤,“完美符合图纸要求。比西德原厂加工的精度还要高一个数量级。”
车间里爆发出惊呼。
老李看着自己的双手,满脸不可思议。
顾昭昭看了一眼数据。
“继续。还需要七根。四十八小时内必须全部完成装机。”
她转身走向旁边的休息区。
“温彻,每加工两根,检查一次偏心轮磨损,随时补偿进给量。”
“是。”温彻重新戴上眼镜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接下来的四十个小时,是一场突破人类体能极限的工业狂欢。
基地食堂把饭菜端进了车间。
大肉包子配白菜汤。
顾昭昭没吃东西。
她只喝了苏晓凛递过来的温水,偶尔在纸上写下几个修正参数。
裴凛看着顾昭昭苍白的侧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