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多小时后,江屹大步流星地返回四号包厢,反手将门锁严。
“汇报上去了。”
江屹站在顾昭昭面前。
“我通过列车长的紧急通讯专线直接联系了铁道部。铁道部高层听完后极其重视,直接下达了死命令,彻查这批进口的刹车阀门!”
顾昭昭微微点头,视线没离开桌上的稿纸。
“铁道部连夜成立了专案组,下达了一级保密指令,沿线铁路公安已经全面出动。”
江屹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。
“这批日本日立公司出口的重型阀门,总共涉及十二个班次的货运列车,其中两列运载的竟然是军工无缝钢管。现在所有涉事列车已经全部就近紧急停靠,连夜进行强制拆解排查!”
“这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顾昭昭拿过一支铅笔,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化学式。
“除了日立的刹车阀门,这几年我们引进的其他设备,同样藏着暗门。”
顾昭昭把写满材料分析的纸推给江屹。
“把这个清单也交上去,让上面照着查。提醒他们,不要用常规的光谱分析,用X射线衍射仪看晶格缺陷。”
温彻推了推眼镜,凑过去看那张纸。
“顾总工,你连这几个国家的工业配方都破解了?”
顾昭昭没有回答。
八十年代的华夏,百废待兴,急于引进国外先进技术。
发达国家表面上卖设备,背地里却在材料配方上动手脚。
在后世的材料学数据库里,这些伎俩过于简陋。
郭明远拿着水杯的手在抖。
水面泛起涟漪。
“如果按这个查实。”
“国家能挽回上百亿的损失,甚至能避免几十起重大安全事故。”
“数据是客观的。”
顾昭昭语气平淡,“错的不是设备,是我们缺乏定义标准的算力。等华夏的巨型计算机中心建立,这些暗门在数据模拟下会直接暴露。”
裴凛靠在门框上,冷冷出声:“他们看不起我们,认为以我们的技术不会发现。”
“落后就会挨打。”
顾昭昭把稿纸收拢。
“知识壁垒才是最坚固的国防线。大家休息会。明天还有硬仗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下午四点。
列车发出一声长鸣。
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。
黄沙漫天,风卷着沙砾打在玻璃上。
列车停靠在酒泉附近的一个军用辅助站台。
车门打开,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灌入车厢。
苏晓凛拿着一件军绿色大衣,披在顾昭昭身上,顺手将毛领竖起,挡住风沙。
站台上站着十几个人。
清一色的深蓝色棉工服,头戴雷锋帽。
领头的是孙长明。
他顶着两团浓重的黑眼圈,嘴唇干裂起皮,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顾昭昭走下车阶。
孙长明大步上前,双手紧紧握住顾昭昭的手。
“顾总工!总算把您盼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