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卫民凑过去看。
纸张已经发黄,上面是钢笔字,笔迹工整:“陆昭昭,女,1964年出生。1965年4月12日晚收入院,雨夜门口发现,约六个月大,身附纸条写明姓名,另有现金五十元整。”
顾卫民盯着那行字,眼眶泛红。
刘院长叹了口气,“我记得那天,下着大雨,雷声可响了。”
“晚上九点多,我听见门口有哭声,出去一看,门口放着个竹篮子。”
“篮子里躺着个小娃娃,瘦得跟小猫似的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”
“篮子上压着张纸,用钢笔写的,字挺工整,写着孩子叫陆昭昭,希望我们能收养。”
“纸下面压着五十块钱。”
刘院长说着,眼眶红了,“五十块啊,那可是笔大钱,够我们院里好几个月的开销了。我当时就想,这孩子的家里人肯定也是万不得已啊。”
“我把孩子抱进来,浑身都湿透了,烧得厉害。”
“我赶紧找医生,折腾了一宿才把烧退下来。”
顾卫民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苏岚握着顾昭昭的手,眼泪掉下来。
顾昭昭坐在椅子上,神色平静。
刘院长继续说,“昭昭这孩子从小身体就弱,三天两头生病。”
“福利院条件差,吃的也不好,她又瘦又小,比同龄孩子矮一头。”
“院子里其他孩子都欺负她。”
顾承远的手指紧紧握着。
“有一次,几个大孩子抢她的饭,她不给,被推倒在地上,膝盖磕破了一大块。”
“我看见了,赶紧把她抱起来,她也不哭,就那么看着我。”
刘院长抹了抹眼泪,“那眼神,我到现在都忘不了。”
“黑沉沉的,像个小大人似的。”
顾昭昭抬起头,“刘院长,我不记得这些事儿了。”
刘院长愣了一下,“你……不记得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也好。”刘院长叹气,“不记得也好。”
顾卫民把登记本推回去,“刘院长,麻烦您帮我们把户口迁走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刘院长从抽屉里翻出几张表格,“你们填一下这些表。”
顾承远接过表格,开始填写。
刘院长看着顾昭昭,“昭昭啊,你现在过得好吗?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刘院长笑了,“我一直担心你呢。”
“当年陆家人来接你的时候,我还挺高兴,觉得你终于找到家人了。”
“结果后来听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。
顾卫民抬起头,“刘院长,当年陆家人来接孩子,您还记得是啥情况吗?”
刘院长想了想,“记得,来了两个人,一男一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