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狂妄...” 老人摇了摇头“你可知这一局，北城压上了多少家底？”

老人说着又落下一枚黑子，落在一道山道棋脉上：“等援军撕开防线冲进来，烟雨城的旗子，已经没了...”

松脂灯的火苗被窗缝漏进的夜风吹得摇曳。

阁内光影明灭间，梨园子的神色却依旧平和。

随着他指尖捻起一枚白子，却不落下，只在指间缓缓转动，目光望向了对面的老人。

“你算尽了兵力、防线、天时地利，却唯独漏算了一样。”

“哦？” 老人摇头道“漏算什么？”

“人心。”

当梨园子指尖白子倏然落下的时候。”

执黑元老瞳孔微缩，低头看向那处棋位。

原本那一片空白的山野纹路，在白子落下后，竟隐隐牵动了围困圈外的数枚散子，形成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制之势。

“不是弃子？” 老人声音微沉“这样看来，你干涉大夏命局已有不少时日，已经坏了戒律。”

“戒律是守天下的，不是看着天下沦丧的。” 梨园子语气平淡，却字字掷地有声，“封律耶既然能离我们而去，反而勾结北城、暗裔，践踏人族疆土，已经坏了天机阁规矩，你我又何必自寻烦恼，看着心爱之物沦丧。”

执黑元老沉默良久，终是轻叹一声。

手中捻起一枚黑子又放回棋盒内。

“即便你有后手，这一局依旧凶险。”

阁外山风呼啸，卷着云雾拍打着飞檐廊柱，空中隐约间似乎弥漫着千里之外的炮火轰鸣声。

墨玉棋盘上，东南一隅的战火纹路愈发炽亮，而那三枚被重重围困的白子，光华虽弱，却始终未曾熄灭。

梨园子抬眼，目光透过阁窗望向东南方的沉沉夜色。

在他那清澈透亮的眼中，仿佛能穿透云雾，看见那片浴血的街巷里，两道背靠背死战的身影。

“那我就赌我那人的脊梁，能撑到曙光来临的那一刻。”

话音落时，又一枚白子稳稳落盘。